初冬的風越刮越烈，吹得市一中的梧桐葉簌簌往下落，堆積在紫藤回廊的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響。林溪橈和秦珺璟清晨在操場背書的習慣，卻從沒因為寒風中斷過。隻不過最近的保溫桶裏，不再是溫熱的牛奶和甜糯的糯米糍，換成了秦媽媽親手燉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得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這事是秦媽媽偶然間聽秦晚櫻說的。那天秦晚櫻放學回家，嘰嘰喳喳跟秦媽媽念叨：“媽，哥最近都不睡懶覺了，每天五點就爬起來，陪溪橈去操場背公式。溪橈轉了理科，學得可辛苦了，每天晚上都熬到半夜。”秦媽媽聽完，心裏就惦記上了。第二天一早就去菜市場挑了最新鮮的排骨，配上玉米和胡蘿卜，小火慢燉了三個鍾頭，燉得骨肉分離、湯濃味鮮，讓秦珺璟拎去給林溪橈補身體。
    “我們家溪橈是個好孩子，”秦媽媽往保溫桶裏裝湯時，特意叮囑秦珺璟，“小姑娘家家的，熬夜傷身體，你別總讓她跟你一起熬。這湯你看著她喝，喝完了再回來拿，媽天天給你們燉。”
    秦珺璟笑著應下，心裏暖烘烘的。他知道，媽媽是真的把林溪橈當成了一家人。
    從那天起，每天清晨的老槐樹下，林溪橈總能收到一個沉甸甸的保溫桶。桶裏的排骨湯燉得恰到好處，排骨酥爛脫骨，玉米甜糯多汁，胡蘿卜軟糯入味，喝一口下去，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暖意。有時候秦媽媽還會換著花樣，燉雞湯、燉魚湯，或者做一些精致的小點心，讓秦珺璟帶給她。
    這天早上，林溪橈剛背完兩頁的化學方程式，秦珺璟就拎著保溫桶走了過來。他的鼻尖凍得通紅，手裏的保溫桶卻捂得嚴嚴實實，一點熱氣都沒漏出來。“我媽今天加了枸杞和紅棗，說補氣血。”秦珺璟把保溫桶遞給她，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外麵冷，我們去回廊裏喝，別凍著了。”
    林溪橈點點頭，跟著他走進紫藤回廊。回廊裏的風小了很多，藤蔓雖然落了葉，卻依舊枝繁葉茂，交錯著擋在頭頂，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秦珺璟找了個幹淨的石凳，從書包裏掏出紙巾擦了擦，才讓林溪橈坐下。林溪橈打開保溫桶，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引得路過的幾個學生頻頻側目。
    她舀起一勺湯，吹了吹，慢慢喝進嘴裏。紅棗和枸杞的甜香混合著排骨的鮮，味道醇厚又暖心。她看著秦珺璟，忽然想起第一次去秦家的場景。那時候她剛轉來市一中，跟著秦晚櫻回家寫作業，秦媽媽也是這樣，燉了滿滿一鍋排骨湯，笑著給她盛了一大碗，說：“溪橈多喝點，長得高高瘦瘦的，要多補補。”
    那時候她還很拘謹，小口小口地喝著，不敢多說話。秦媽媽卻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眉眼間滿是笑意，一點都不生疏。現在想來，從那個時候起，秦媽媽就已經把她當成了家人吧。
    “好喝嗎？”秦珺璟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好喝。”林溪橈用力點頭，眼眶有點發熱，“替我謝謝阿姨，每天都麻煩她。”
    “麻煩什麼？”秦珺璟笑了，“我媽高興著呢。她說，等你考上軍醫大，她要給你燉一大鍋豬蹄湯，說是吃啥補啥，補補你的腦子。”
    林溪橈忍不住笑出聲，嘴裏的湯差點噴出來。“阿姨真逗。”她擦了擦嘴角的笑意，心裏卻暖得一塌糊塗。
    正說著，就看見秦媽媽的身影出現在回廊口。她手裏拎著一個帆布包，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溪橈，珺璟，”秦媽媽快步走過來，把帆布包遞給秦珺璟，“我剛路過學校，想著你們早上可能沒吃飽，給你們帶了點包子和豆漿。”
    林溪橈愣住了，連忙站起身：“阿姨，您怎麼來了？這麼冷的天，還特意跑一趟。”
    “沒事沒事，我在家也閑著。”秦媽媽擺擺手，拉著林溪橈的手，細細打量著她，“這孩子，怎麼又瘦了？是不是學習太辛苦了？”她的手心暖暖的，帶著一股熟悉的肥皂香味，讓林溪橈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不辛苦的阿姨，我能扛得住。”林溪橈笑著說，心裏卻酸酸的。她的父母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麵，秦媽媽的關心，像一道**，淌過她的心底。
    秦媽媽看著她，眼裏滿是疼愛：“傻孩子，別太拚了。身體是本錢，學習再好，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她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熱水袋，塞進林溪橈的手裏，“這個你拿著，早上背書的時候捂著手，別凍著了。”
    熱水袋是溫熱的，隔著衣服燙著她的手心，暖意一點點蔓延開來。林溪橈攥著熱水袋，看著秦媽媽溫柔的眉眼，眼淚差點掉下來。“謝謝阿姨。”她小聲說，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謝什麼呀。”秦媽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和珺璟，都是我的好孩子。兩個孩子都是好樣的，為了夢想這麼努力，阿姨看著都高興。”
    她頓了頓，看著秦珺璟，眼神裏帶著一絲期許：“珺璟，你也是。高三了，壓力大，別硬扛著。想吃什麼，跟媽說，媽給你做。”
    秦珺璟點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知道了媽。”
    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秦媽媽又叮囑了幾句，說要去菜市場買菜，就轉身離開了。看著秦媽媽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林溪橈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我媽很喜歡你。”秦珺璟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我知道。”林溪橈點點頭，攥著手裏的熱水袋，心裏甜滋滋的，“阿姨對我真好，像媽媽一樣。”
    秦珺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帶著暖意：“以後，她就是你的媽媽。”
    林溪橈的臉頰瞬間爆紅，慌忙低下頭，假裝喝著湯，心裏卻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接下來的日子，秦媽媽的湯從未間斷過。每天清晨的保溫桶，成了林溪橈和秦珺璟最溫暖的期待。有時候秦媽媽會親自送來，有時候會讓秦晚櫻捎過來。她總是變著花樣，燉不同的湯，做不同的點心，生怕他們營養跟不上。
    林溪橈的理科成績，也在秦珺璟的幫助和秦媽媽的暖心湯滋養下，一點點進步著。從第一次月考的中下遊，到期中考試的年級前一百，再到期末考試的年級前五十，每一點進步，都浸透著她的汗水，也飽含著秦珺璟的陪伴和秦媽媽的關愛。
    這天晚上，林溪橈趴在書桌前刷題，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的物理筆記本上。筆記本的扉頁，畫著一個小小的貝殼，旁邊寫著一行字：你守國家，我守你。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知道，前路漫漫，還有很多困難等著她。但她更知道，有秦珺璟的陪伴，有秦媽媽的關愛，她一定能堅持下去，一定能考上軍醫大，一定能和秦珺璟站在同一座城市，一起守著他們的家國，守著他們的夢想。
    窗外的風還在刮著，卻好像沒那麼冷了。屋裏的燈光暖暖的，映著她認真的側臉，也映著她眼裏，那些閃閃發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