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卷著金黃的梧桐葉，在市一中的校園裏打著旋兒。高三的物理競賽決賽落下帷幕的那天，整個高三年級都沸騰了——秦珺璟拿了省一等獎，據說直接獲得了國防科大的自主招生資格。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到了高一教學樓。
    林溪橈正在上物理課，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興奮地說：“溪橈！秦珺璟學長拿了物理競賽省一！太牛了吧！”
    林溪橈握著筆的手一頓，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她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驚喜，心髒砰砰直跳，比自己拿了獎還要開心。
    原來，他離自己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下課鈴一響，林溪橈就迫不及待地衝出教室，朝著高三教學樓的方向跑。梧桐葉被她踩得沙沙作響，風拂過臉頰，帶著桂花的甜香。
    高三（1）班的門口圍了不少人，老師和同學都在恭喜秦珺璟。他穿著藍白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央，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從容又謙虛。手腕上的紅繩貝殼手鏈，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林溪橈站在人群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少年，心裏既驕傲又酸澀。驕傲的是，他這麼優秀；酸澀的是，他好像越來越耀眼，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就在她準備悄悄離開時，秦珺璟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眼睛一亮，撥開人群快步走過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小丫頭，跑這麼快，是來恭喜我的？”
    林溪橈的臉頰瞬間爆紅，攥著衣角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恭喜你……拿了省一。”
    “謝啦。”秦珺璟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溫柔，“為了獎勵你跑來看我，下午帶你去個地方。”
    林溪橈愣住了：“去哪裏？”
    “保密。”秦珺璟賣了個關子，彎腰湊近她耳邊，“放學在老槐樹下等我，別遲到。”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溪橈的耳根燙得能煎雞蛋，看著他轉身回到人群裏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下午的課，林溪橈聽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秦珺璟說的“驚喜”。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她拎著書包就往老槐樹下跑，秦珺璟已經等在那裏了，手裏還拎著一個帆布包。
    “走吧。”秦珺璟接過她的書包，自然地挎在自己肩上。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一路走到了市郊的靶場。林溪橈看著門口的牌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帶我來這裏？”
    “我堂哥沈書珩探親回來了，他說帶我們來體驗射擊。”秦珺璟笑了笑，指了指靶場裏的一個身影，“喏，那就是他。”
    林溪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站在靶位旁，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軍人的剛毅。看到秦珺璟，他笑著揮了揮手，聲音洪亮：“珺璟，這邊！”
    秦珺璟拉著林溪橈走過去，介紹道：“哥，這是林溪橈，晚櫻的好朋友。溪橈，這是我堂哥沈書珩，維和部隊的軍人。”
    “你好，小姑娘。”沈書珩笑著衝她點頭，遞過來一本厚厚的軍事畫冊，“聽珺璟說你喜歡物理，這本畫冊送你，裏麵有不少武器的原理介紹。”
    林溪橈接過畫冊，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麵，心裏滿是敬佩：“謝謝沈大哥。”
    沈書珩帶著他們走進靶場，給秦珺璟遞了一把**，又拿了一把仿真槍遞給林溪橈：“你年紀小，先玩這個練練手。”
    秦珺璟接過**，動作熟練地上膛、瞄準，一氣嗬成。“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正中靶心。
    沈書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比上次準多了。”
    林溪橈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心裏有點發怵。她握著仿真槍，手抖得厲害，根本不敢睜眼。
    秦珺璟察覺到她的緊張，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雙手覆在她的手上，調整著她的姿勢。
    “別怕，有我在。”秦珺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又溫柔。
    林溪橈的心跳漏了一拍，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皂角香。她閉著眼睛，在秦珺璟的引導下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打在了靶紙上，雖然沒中靶心，卻也離得不遠。
    “厲害啊小姑娘！”沈書珩笑著稱讚。
    林溪橈睜開眼睛，看著靶紙上的彈孔，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她轉頭看向秦珺璟，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裏，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悸動。
    她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看著他眼裏的自己，心裏默默念著：
    我喜歡你，秦珺璟。
    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少女對少年的，最純粹的喜歡。
    射擊結束後，三人坐在靶場的休息區，沈書珩給他們講起了維和部隊的故事。講那些在異國他鄉的日夜，講那些槍林彈雨的戰鬥，講那些守護和平的信念。
    林溪橈聽得入了迷，看著沈書珩眼裏的光，心裏對軍人的敬佩又多了幾分。她轉頭看向秦珺璟，他聽得格外認真，眼裏閃爍著和沈書珩一樣的光芒。
    她知道，他以後，也會成為像沈書珩一樣的人，守著家國，守著和平。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三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回去的路上，林溪橈抱著沈書珩送的軍事畫冊，心裏滿是歡喜。秦珺璟走在她身邊，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溪橈，高三前，我們定個約定吧。”
    林溪橈看著他，心跳加速：“什麼約定？”
    “我們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學。”秦珺璟的目光堅定，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等你，小丫頭。”
    林溪橈用力點頭，眼裏閃著淚光，聲音卻無比堅定：“好！我等你！”
    晚風拂過，帶著桂花的甜香。少年少女並肩走在夕陽裏，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幅最美的畫。
    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有多少風雨，多少坎坷。
    但他們知道，隻要彼此在身邊，就有勇氣，去麵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