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隻有孤零零的一個展台。
    展台上，橫放著一把沒有劍鞘的巨劍。
    劍身寬如門板，通體黝黑，表麵沒有絲毫光澤，反而透著一股沉悶的壓抑感。它靜靜地躺在那裏，就像一隻沉睡的凶獸。
    “此劍名為”玄鐵重劍”。”掌櫃的介紹道，“乃是由一整塊天外玄鐵打造，重達八百斤。雖未開鋒，但其材質堅不可摧，若是注入靈力，更是重若千鈞。隻是……”
    掌櫃的頓了頓，“此劍太重，且無法銘刻輕靈陣法，尋常修士根本揮舞不動，所以一直……”
    “一直賣不出去是吧？”文子恒接話道。
    他看向秦牧嵐。
    就在看到這把劍的第一眼，秦牧嵐的眼神就變了。那種眼神，就像是單身了三十年的光棍突然看到了夢中情人。
    那是劍修的直覺。
    秦牧嵐走上前，單手握住劍柄。
    “起！”
    他低喝一聲，手臂肌肉隆起。那把重達八百斤的巨劍，竟然被他穩穩地提了起來！
    呼——
    他隨意揮舞了一下，空氣中傳來低沉的爆鳴聲，那是純粹的力量撕裂空氣的聲音。
    “好劍。”秦牧嵐眼中光芒大盛，愛不釋手。這種重量，正好能承載他的劍意，不用擔心折斷。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標價牌，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售價：三千下品靈石。】
    三千。
    這足以買下一座小型宅院了。文家現在的流動資金也就幾千，他怎麼能……
    “太重了，不趁手。”秦牧嵐放下劍，違心地說道，“走吧。”
    “包起來。”
    幾乎同一時間，文子恒的聲音響起。
    秦牧嵐猛地回頭：“二弟，這太……”
    “太便宜了？”文子恒掏出一疊靈票（錢莊兌換的憑證），直接拍在櫃台上，“掌櫃的，三千是吧？算上配個最好的劍鞘，再送兩瓶劍油，沒問題吧？”
    掌櫃的被這豪橫的操作驚呆了，反應過來後樂得合不攏嘴：“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這就給您包好！”
    “不行！”秦牧嵐按住文子恒的手，神色嚴肅，“家族剛有起色，錢都要用在刀刃上。我用那把青鋼劍足以。”
    文子恒看著秦牧嵐，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
    他湊近秦牧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哥，你搞錯了一件事。在文家，你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刀刃”。如果刀刃鈍了、斷了，誰來保護家族？誰來保護我？”
    “可是……”
    “沒有可是。”文子恒反手握住秦牧嵐的手腕，將他的手從靈票上移開，“三千靈石買我不死，我覺得很劃算。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命不值這三千靈石？”
    秦牧嵐啞口無言。
    這完全是強盜邏輯，但他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種被人在乎、被人毫無保留信任的感覺，讓他那顆早已習慣孤寂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拿著。”文子恒接過掌櫃遞來的劍，強行塞進秦牧嵐手裏，“以後拿著它，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誰敢動咱們文家，你就用這玩意兒把他拍成肉泥。”
    秦牧嵐握著沉重的劍柄，感受著玄鐵傳來的冰涼觸感，心中卻是一片滾燙。
    他深深地看了文子恒一眼，沒有再說謝字。
    因為“謝”字太輕。
    他將劍背在身後，原本彎曲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從今往後，這把劍，隻為一人而揮。
    ……
    剛走出神兵閣，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安靜了幾分。
    一群身穿統一紫紋錦袍的修士迎麵走來，氣勢洶洶，路人紛紛避讓。
    為首一人，約莫二十出頭，麵容陰柔俊美，手中把玩著兩枚鐵膽，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趙家少主，趙鋒。
    上一世，趙鋒是秦牧嵐成長路上的墊腳石，在秦牧嵐成為劍神後，趙家被隨手覆滅。
    這一世，趙鋒帶著記憶重生回到了十年前。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要在秦牧嵐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將這個未來的劍神扼殺，或者……收為己用。
    趙鋒的目光直接略過了衣著華貴的文子恒，死死地鎖定在秦牧嵐身上。
    至於文子恒？在他的前世記憶裏，文家根本沒有這號人物，或者說，這隻是個早死的炮灰，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