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後江晚看見傅沉也醒了。那雙總是沉寂的眼睛正垂著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裏有一絲……江晚讀不懂的東西。
    江晚賣乖的看著傅沉笑了笑。嗨！早上好。
    傅沉眼眸一冷，驟然間將他推開。
    “我、我睡相一向不安穩！”江晚搶先開口，神色裏有尷尬有認可，“沒想到傅師弟也是如此。咱們還真是同道中人。”
    傅沉沒說話，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肩膀，然後起身，開始疊那床破被子，動作一絲不苟。
    江晚坐在炕沿，看著傅沉的背影。中衣的布料洗得發白，後頸有一小塊皮膚露在外麵，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看著看著，驟然心頭又生出旖念，不由的搖頭歎息。暗道：江晚，你是種馬托生嗎？一天到晚腦袋裏都是什麼。
    “你看什麼？”傅沉忽然開口，沒回頭。
    “看你疊被子。”江晚移開視線，語氣故意帶上慣有的懶散，“疊得挺整齊，練過？”
    傅沉疊好被子，他走到牆角的水盆邊，用冷水拍臉。水花濺起來，在晨光裏亮晶晶的。
    江晚看著又忽然覺得喉嚨很幹。他咳了一聲：“那個……香挺好聞的。”
    傅沉動作頓了頓，也沒回話，轉身去了灶間。
    灶間傳來輕微的響動。江晚跟過去，靠在門邊看。
    傅沉三兩下就引燃了柴火，火光跳起來，映亮了他半邊臉。麵具還戴著，但下頜的線條在暖光裏顯得柔和了些。
    傅沉從布袋裏抓了兩把麵，水也快滾啦。麵條下如鍋中，頃刻間在沸水裏翻滾，他拿筷子輕輕攪散，動作不急不緩。
    然後他切了點兒蔥花，又從一個陶罐裏舀了勺自製調料放入碗中。麵煮好了，撈進兩隻粗陶碗裏，澆上清湯，撒蔥花。
    江晚莫名覺得這幅畫麵溫暖到燒灼，燒灼到他整顆心都熱熱的。
    很簡單的一碗清湯麵。
    傅沉把兩碗麵端到破木桌上，倆人坐下，傅沉示意江晚快吃。
    江晚盯著那碗麵。湯很清，能看見碗底，麵條白白淨淨地臥在裏麵，蔥花翠綠，自製調料化開，浮著一層**的橙黃油光。
    江晚什麼沒吃過不屑於這碗麵，但肚子是真餓了，就嚐了一口。
    然後頓住了。
    湯很鮮。不是那種濃烈厚重的鮮，是清透的、帶著食物本味的鮮。麵條勁道，葷香和蔥花的清氣恰到好處地融在湯裏，暖烘烘地從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裏。
    江晚沒說話，埋頭吃起來。他吃得很快，不算狼狽還秉持著優雅，隻是專心。一碗麵很快見了底，隻剩一點湯。
    要不是傅沉在，他想舔一舔碗。
    他放下碗，看向傅沉。
    傅沉還在吃，吃得很認真。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麵部線條輪廓清雋但不失剛勁，唇紅齒白，鼻梁**。。。
    江晚忽然覺得，看傅沉吃飯是件賞心悅目的事。
    “還有嗎？”江晚問。矜貴的公子哥從來不用委屈自己。
    傅沉默默起身，又去灶間下了一碗。這回他多抓了把麵。
    第二碗麵端上來時，江晚隨意扯道：“看來你做飯挺有天賦？”
    傅沉道，語速不緊不慢，“以前在飯堂做過雜工，看靈廚師做的多，自然就記下啦。”
    “你今日休沐，”江晚忽然開口，“準備去哪玩？”
    傅沉放下筷子，碗裏已經空了，連湯都不剩。他擦擦嘴：“我還要去做零工，你吃完麵趕緊走吧。”
    “還做？”江晚皺眉，“你不是剛在解憂閣做完？”
    “解憂閣是夜工。”傅沉說，“休沐日有休沐日的活計。”
    江晚盯著傅沉，心裏那股無名火又冒了上來。他想起之前讓傅沉去雲棲峰抄書，被一口回絕。
    就這麼缺靈石？誰的靈石都掙，偏不要他的。
    最後他硬邦邦地道：“我跟你一起去。”
    傅沉嘴角微不可查撇了一下。
    “我整日快無趣死啦！”江晚補充，語氣有點生硬，“傅沉師弟可否帶我去體驗一番。”
    傅沉將碗收起，拿到灶房。
    江晚有些著急的道，“**後是要繼承掌門衣缽的，總要下山體驗疾苦磨練道心，你就當幫我，讓我提前體驗一番。”
    傅沉看著江晚，看了很久。久到江晚以為他又要拒絕之時
    但傅沉突然點頭，“好。”
    江晚愣住。沒想到傅沉會答應。
    四目相對，江晚忽然覺得，傅沉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有些奇怪，像是鄙夷，像是昭彰惡意。
    突然心裏“咯噔”一下。
    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江晚用雙鶴沉香輦載著傅沉來到一片四麵被高山瀑布包圍的，不見任何果子的靈果園內。
    靈果園內卻沒有靈果，江晚好奇四處打量。
    隻見靈粟盆內，血紅靈泉水在快速消失。一旁修士乜一眼後迅速用利刃紮破自己心頭，取出一碗心頭血快速倒入靈粟盆內，但凡紮自己速度慢一秒，那血紅色靈泉水就會消散不見。

    作者閑話：

    小可愛，動動發財指，幫我點下收藏，幫我點下收藏，還有推薦哈。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