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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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堇看著已然氣絕的傅洄,目光十分罕見的透露出幾分複雜。
    要說傅洄這個人,初入朝堂時,還是個正氣淩然的少年人,如今卻落得這麼個下場。
    怪隻怪他出生在傅家。
    他既想忠君,又想保全傅家,奈何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足以抗衡整個家族。
    短暫的一生都在為傅氏效命,他想救太多人了,而臨死前最想守護卻隻有沈樺一人。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出身草莽,也不想當什麼世家公子。
    寧澤淵的人在玉柳山莊影衛和禦林軍的夾擊下,逐漸潰敗。
    寧塵臉上被劍劃了一道傷口,寧澤淵的劍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躲。
    “收手吧,你的人已經輸了!”
    寧澤淵雙眼都泛起了紅色,他不相信就這麼輸了。
    沈家呢?沈家軍去哪裏了?
    他們為什麼不來?
    “逆子!你敢阻我!”寧澤淵周圍內力暴增,長發四散而開,宛若癲狂。
    “小心!”慕容玨擔憂地看著寧塵,他不是寧澤淵的對手,而現在寧澤淵的耐心已然用盡了。
    輪椅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慕容司昱淡淡瞥了慕容玨一眼,隨後對著周堇道。
    “請聖上移駕寺內。”
    周堇看向慕容司昱,目光中帶著打量。
    慕容玨道:“聖上,這是我兄長,兄長說得不錯,聖上還是先去寺內暫避一下。”
    周堇目光久久停留在慕容司昱臉上,嘴裏吐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兩個字:“九川?”
    慕容司昱愣了下,他從未見過周堇,為何對方會識得九川?
    “寧塵!”慕容玨飛身過去接住寧塵。
    寧澤淵將劍紮在地上,揮劍的時候地麵順著周堇的方向裂開,石磚砸了過去,慕容司昱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
    周堇重心不穩,跌坐在慕容司昱腿上,木熙擋在兩人身前,將石磚推回了原地。
    “聖上,沒事吧?”
    周堇頓了下,神色有些奇怪地道:“朕無事。”
    影三和影六上去圍攻寧澤淵,慕容玨將寧塵帶到牆角,扯了一塊布給他包紮傷口。
    慕容司昱見周堇遲遲不起身,隻好再次提醒:“外麵危險,聖上先跟著影衛去寺內避一下。”
    周堇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坐在人家腿上,連忙起身:“朕知道了。”
    影衛護著周堇進了內殿,裏麵還躲著一些小和尚,看見周堇進來又好奇又害怕。
    周堇輕笑了聲:“諸位小師父不必恐慌。”
    慕容司昱滾動著輪椅上前去,寧澤淵這才看清他的臉,心神恍惚之下被影三刺了一劍。
    “你……九川?”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慕容司昱勾了下嘴角:“師父,許久不見了。”
    寧澤淵滿目仇怨:“你是慕容家的人?”
    慕容司昱慢條斯理地理了下衣袖:“不然呢?”
    寧澤淵心裏百感交集,他的大弟子竟然是慕容家的人,如果當初沒有對他下手,今天玉柳山莊是不是能為他所用?
    他看向寧塵,憤怒無法言說:“你早就知道?”
    寧塵咳嗽了兩聲:“收手吧,你不會贏的。”
    “哈哈哈哈哈……”寧澤淵放聲大笑,“為什麼?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得了天下,你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要幫著外人來對付我?”
    “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盟友沒來嗎?你真以為自己能成功?”寧塵麵無表情地看著寧澤淵,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已經在對權力的渴望中徹底迷失了自己。
    寧澤淵陡然明白過來,他被人騙了,沈家根本不會和他聯手,他當了別人手裏的刀。
    他們作壁上觀,將他和傅家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坐收漁利。
    沈家軍姍姍來遲,是沈國公親自帶兵。
    “老臣救駕來遲,請聖上恕罪。”
    周堇寒著臉走出內殿:“國公大人再來遲一些,倒是正好給朕收屍!也好全了你們沈家的念頭!”
    沈欽沒想到這一次小皇帝會這麼不給麵子,正想起身隨意解釋兩句,卻聽見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他倉促間回頭看去,竟然是杜勻。
    沈欽驚恐地回頭看向周堇,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個黃毛小兒,可是他什麼時候從北邊調的杜家軍?
    和戰場上廝殺的杜家軍比起來。沈家軍根本不足為患。
    本以為北邊的戰事足以拖住杜家,杜勻竟然還能抽身回來!
    “臣杜勻救駕來遲,請聖上恕罪。”杜勻從戰場上練就了一身殺伐之氣,氣勢迫人。
    沈欽白了臉色,他知道自己玩了。
    這一局,天子將要鏟除傅氏昱沈氏兩個心腹大患,大周的天要晴了。
    少年天子降階,親手扶起杜勻:“小舅舅快快請起,一路辛苦。”
    杜勻是杜老將軍次子,杜酌的弟弟。
    局勢已定,寧澤淵才知道自己被人玩弄了,怒火中燒之下一劍取走了沈欽的頭顱。
    他死也要讓這老賊給他陪葬。
    寧澤淵棄了劍,任由禦林軍挑斷手筋腳筋,之後被捆了起來。
    寧塵不自主的紅了眼眶,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這一變故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權傾一方的沈國公就這樣丟了性命,他的頭顱滾在地上,沾滿了血汙,沈家軍群龍無首。
    周堇揚聲下旨:“沈國公救駕來遲,朕心甚怒,念其年邁本想從輕發落,不料其死於反賊之手,念其一生盡忠,免其罪,由沈氏族人自行葬之。即日起,沈家軍交由禦林軍管轄,不從者,殺之。”
    沒有人不想活命,沈家軍知道自己是跟著沈欽做什麼的,天子此言就是不追究他們其餘人的罪責,於是紛紛丟下手裏的兵器,跪地大呼:“吾皇萬歲!”
    周堇的目光看向了沈樺,他懷裏的傅洄恐怕已經涼了。
    “皇祖母年事已高,即日起,移居行宮頤養天年。太後沈氏,深得皇祖母喜愛,當一同前往行宮,侍奉膝下。”
    杜酌和杜勻跪地高呼:“聖上英明!”
    禦林軍帶走了所有反賊,這其中也包括寧塵,不管他做了什麼,他始終是寧澤淵的兒子。
    而寧澤淵,犯下的是誅九族的大罪。
    當天夜裏,杜酌帶人圍了傅府,天子雖然沒有下旨,但所有人都知道,傅家人逃不掉了。
    在周堇的默許下,沈樺將傅洄葬在了皇城外的望歸山上,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聖上在宮中設宴,為杜勻接風洗塵,同時還邀請了玉柳山莊。
    慕容玨終於見到了慕容騫。
    “爹!”
    慕容騫疑惑地看了看小兒子,怎麼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你哥欺負你了?告訴爹,我會好好收拾他!”
    慕容玨眼眶酸澀的搖頭。
    慕容騫看了看四周,擔憂道:“乖寶,這可是宮裏啊,你可不能哭啊。”
    慕容玨吸了下鼻子倒也沒流淚。
    慕容騫看向慕容司昱,不解道:“玨兒怎麼了?”
    慕容司昱無聲地歎息,若不是他攔著,慕容玨得跟到牢裏去。
    聖上還沒說怎麼著呢,這小子自己坐不住了,生怕寧塵有個三長兩短。
    慕容騫疑惑地在兩個兒子見來回打量,莫非兄弟倆吵架了?
    他語重心長地對慕容司昱道:“你也是,弟弟還小嘛,讓著他一點怎麼了?”
    慕容司昱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他可不小了,對象都給你找回來了。
    “好了爹,別說了,聖上要來了。”
    慕容騫不再說話了,這段時間他被小皇帝整得夠嗆,雖說在宮裏也沒受什麼苦,但是幹什麼都有人跟著,快煩死他了。
    實在不行,那錢還不上就算了,趕緊放他回家才是正事。
    胡思亂想間,聽太監高呼:“聖上駕到!”
    於是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除了慕容司昱。
    “聖上萬福。”
    周堇坐在上首,微微抬手:“平身。”
    宴席進行到一半,慕容司昱有些悶,於是對慕容玨道:“推我出去吹吹風。”
    慕容騫不放心:“可別亂走,別吵架啊。”
    慕容玨推著慕容司昱倒了走廊拐角處的亭子裏,享受著片刻的清淨。
    “玨兒,相信哥。”慕容司昱平靜道。
    慕容玨無力地蹲在他身邊:“可是寧塵身上還有傷,我擔心……”
    有腳步聲傳來,慕容司昱按住他的肩膀:“噓。”
    來人竟然是周堇,身邊沒有帶仆從。
    “聖上。”
    周堇目光在慕容玨身上頓了下:“免禮,朕想和大公子單獨談談。”
    慕容司昱拍了拍慕容玨的肩,示意他安心。
    等他走遠後,慕容司昱才開口。
    “不知聖上想和草民說什麼?”
    周堇隨意坐在亭中的椅子上:“你的師弟,寧塵。”
    慕容司昱眸色變了下,緩緩道:“二百六十七萬兩黃金。”
    周堇一愣,險些沒有維持住淡然的表情:“你是此刻要向朕討債嗎?”大周國庫欠了玉柳山莊二百六十七萬兩黃金。
    他可能有史以來負債最多的一個皇帝。
    “不敢。”慕容司昱道,“草民想用這筆錢,向聖上換一個人。”
    周堇不知為何心裏憋了一口氣:“你對他倒是情深義重。”
    “朕還沒說如何,你就下這麼大的籌碼,玉柳山莊真闊氣。”
    慕容司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又聽周堇道:“朕可以放過寧塵,隻要你答應朕一個條件。”
    “聖上請說。”
    “朕要你留在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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