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皇城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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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有宵禁,尤其近段時間,宵禁的時辰提前了。
亥時鍾聲敲響之後,街上除了巡邏的,再看不到別的人影。
慕容家的宅子比較偏,十分低調。
沉悶的鍾聲隨著風聲傳來,幾不可聞。
慕容玨和寧塵坐在屋頂上,感受著靜謐的皇城,夜空中還能看到閃爍的星星。
微風拂麵而過,帶著壓抑的氣息,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慕容玨嘟囔:“不如淩州有意思。”
寧塵嗯了聲,確實比不上淩州自在,皇城的風都是能摧毀人的。
“感覺你進了皇城以後,就悶悶不樂的。”慕容玨偏頭看著寧塵,月色映出他清冷堅毅的容顏,怎麼看都令人心動。
寧塵微微歎息:“越靠近這裏,我越覺得彷徨。如果早點找到寧掌門,殺了他,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問題?”他不想叫寧澤淵父親,也不想直呼其名。
寧氏還沒有暴露,如果寧澤淵在暴露之前消失,這世間也不會有人知道寧氏的起源,後續的麻煩事也不會發生。
可是要去哪裏找寧澤淵?他潛心謀劃多年,這皇城的水他涉了多深?
寧澤淵太天真了,想篡位的不止他一個,可是有誰成功的?
哪怕是傅家與沈家,也隻能借著太皇太後與太後的名頭行事,偏偏寧澤淵自以為是的一頭紮進來,當了別人手中的刀還不自知。
自古以來,亂臣賊子能有什麼好下場?
淩雲山寧氏一脈單傳,他的血親隻有寧塵一人,他選擇做這樣的事,完全不考慮寧塵的結局。
“聖上不是要去護國寺祈福麼?不如我們明日先去護國寺看看?”慕容玨不想看見寧塵受到任何傷害。
寧塵點點頭:“也好。”
翌日,慕容玨和兄長說了一聲,婉言拒絕高恩派來的小廝,和寧塵一起出門去。
白天的皇城還是很熱鬧的,但慕容玨依舊可以感受到人們身上的冷漠,哪怕他是笑著的,也能感覺到那種疏離,這時他才切身體會到,皇城和淩州的差別。
這裏,沒有煙火氣。
“大娘,請問護國寺怎麼走?”慕容玨找了個看起來和藹的婦人問路。
聽他說話是外地人,這人多了積分探究與謹慎:“往那邊走。”她指了個方向,不願再多說什麼,提著菜籃子就走了。
慕容玨和寧塵對視了一眼,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皇城很大,人多又不好高調的使用輕功,走了許久才看見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匾額是三個燙金大字——護國寺。
慕容玨鬆了一口氣,這護國寺不是建在山裏就好,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寧澤淵想要有什麼大動作,很難逃過別人的眼睛。
而且四周開闊,也沒有什麼好的藏身點。
護國寺香火很旺,人來人往顯得有些繁忙。
“進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寺門,並添了香油錢。
護國寺供奉著佛骨舍利,不少人慕名而來,排隊參拜。慕容玨不愛湊熱鬧,拉著寧塵往人少的地方走,沒想到又遇見了一個熟人。
是沈樺,他穿著一身素衣。沒了往日東廠提督的派頭,身子看起來有幾分羸弱,身邊還跟這個唯唯諾諾的少年。
“沈督主?”見他視線看過來,慕容玨率先和他打招呼。
沈樺嘴角動了下,不帶什麼情緒地道:“慕容公子,我已經不是什麼督主了。”
慕容玨一愣,想來應該是沈樺任務失敗,被沈家拋棄了。
不過他能保住一條命,還算是意外之喜了。
慕容玨改口:“沈公公。”
沈樺:“……”
他倒也沒叫錯。
“不知慕容公子來皇城做什麼?”他說話沒有了之前那種陰柔尖細的感覺,嗓音很平和。
大概是不願意偽裝了吧。
“來找我爹,順便玩玩。”慕容玨不經意道。
沈樺自然是知道慕容騫在宮裏做客的,對於慕容玨的話也不知道信沒信,隻是道:“那可得好好玩,畢竟皇城也不是想來就來的。”
慕容玨眸光閃了下,笑道:“這倒是,之前進城的時候遇到了傅大人盤查,我看他正春風得意,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沈樺麵色一白,兩人都沒有完成任務,傅洄一點不受影響,而他卻付出了代價,這麼一想胸口仿佛又疼了起來,傅洄那一刀隻差一點就會刺穿他的心髒。
寒暄了幾句後,慕容玨和寧塵就離開了。
沈樺身邊的少年,不知何時拿了折扇在手中把玩,看人走遠之後,一改方才唯唯諾諾的樣子,精致的眉眼染上了鬱氣,折扇敲在沈樺蒼白的臉上,留下幾道顯眼的紅痕,他眼中帶著無法言說的涼薄:“瞧你這小心眼的樣,當沈家的狗有那麼好麼?”
沈樺低著頭不敢說話,少年收回目光,看著慕容玨離開的方向:“慕容家的公子倒是有趣,旁邊那個是誰?”
沈樺很恭敬:“回聖上,那是淩雲山寧氏的公子寧塵,是……慕容公子的相好。”
周堇深邃的鳳目中閃過一絲玩味,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有趣。”
沈樺心中一凜,直到死裏逃生,被人救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少年天子有多厲害,一直以來他跟錯人了。
聖上救他自然不是因為善心,天子坐擁天下,什麼都有,唯獨沒有善心。
他還有可用之處,沈樺知道自己必須把握這次機會。
“沈樺身邊的那個少年,不太對。”寧塵心裏感覺有些怪異。
那個少年看上去唯唯諾諾的,但身上卻又一種不自覺壓人的氣勢,這是久居上位的人才會有的威嚴。
“管他呢,他不說,我們就當不知道。”慕容玨不在意這個,才不管他是誰。
寧塵會心一笑:“玨兒聰明。”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稱呼慕容玨。
慕容玨有些不好意思,拉著他往月老殿走去:“走,去求個姻緣符。”
希望月老保佑他們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這種事,寧塵沒有理由不依著他。
之後兩人又在寺裏轉了轉,把大概布局摸清了,沒發現什麼可疑之人也就打道回府了。
慕容司昱私底下派出了影衛去查找寧澤淵的蹤跡,正如寧塵所想的那樣,在一切都沒發生之前解決掉寧澤淵,是最好的辦法。
可惜寧澤淵竟然向人間蒸發了一樣,蹤跡全無。
可是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憑空消失的,寧澤淵一定藏在某個地方,或者有什麼人在幫助他。
慕容司昱更傾向於後者,而藏匿寧澤淵的人,是和他有相同心思的人,
而最有實力做這件事的,隻有傅家和沈家。
可是這皇城,是錦衣衛的主場,皇家親軍也不是吃素的。慕容司昱不想搞出太大的動靜,擔心連累了還在宮裏的慕容騫。
慕容玨和寧塵回來的時候,慕容司昱還在等他們用膳。
“有發現什麼嗎?”
慕容玨搖搖頭:“不過,遇到個很奇怪的少年。”
他將當時的情景描述了一遍,慕容司昱眼神眯了下,他想到了一個人:“周堇。”
大周天子,年十五,名諱周堇。
慕容玨驚了下,微微張嘴打量了四周,還好沒有外人在:“哥,說得這麼直白,萬一別人聽了去怎麼辦?”
慕容司昱喝了一口湯,不怎麼在意道:“放心吧,人都被我遣走了。”
慕容玨舒出一口氣:“高管事派來那些人奇奇怪怪的,像監視一樣。”
寧塵給他盛了一碗湯,這府裏確實有很多眼睛盯著,不怪慕容玨難受。
慕容司昱目光滯了下,高恩麼,跳梁小醜罷了。
他等著看對方敗露的那一天,一定很有趣。
“別想太多,乖乖吃飯。”他對著慕容玨道。
慕容司昱有些想不通的,聖上已經拿到紫葉菩提了,他現在把慕容騫留在宮裏做什麼?
難道他還想要玉柳山莊幫他做什麼事情?
第二天,府上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慕容玨推著慕容司昱去正廳,寧塵不方便露麵,他這幾天一有空閑就在練功,為得就是可以打敗寧澤淵。
來人錦衣華服,舉止文雅,麵容和昨日遇到的那個少年有幾分相似,慕容玨心頭一跳,這是皇室的人。
“聽說兩位公子來了皇城,本王特意來見識一下兩位的風采。”
放眼整個大周,能自稱“本王”的,也就隻有當今聖上的親叔叔曄親王了。
慕容司昱道:“王爺言重了,若非腿腳不便,舍弟又年少頑劣,合該是我們去拜訪您。”
周曄不在意地擺手,他不喜歡搞什麼排場,向來都是隨心所欲的過。況且士農工商這個說法在玉柳山莊麵前是站不住腳的,光是看看國庫欠人家的幾百萬兩黃金,他就硬氣不起來。
玉柳山莊也不僅僅是商人,他們在江湖上的地位同樣不可撼動,朝廷向來對玉柳山莊禮遇有加,不然聖上也不會費心將慕容騫留在宮裏,好酒好菜地招呼著。
送走了周曄以後,慕容玨打開他帶來的禮盒看了一眼,裏麵是一棵人參,慕容玨興致缺缺地合上蓋子。
慕容司昱目光落在禮盒上,他們來皇城一直很低調,周曄是如何得知的?
恍惚間,他想到了一個人,傅洄。
曄親王和傅家有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