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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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義軍鐵蹄踏破皇城,前朝皇室再無威嚴,宮人四處斂財竄逃,皇宮火光衝天,危機四伏。
皇後寧氏,將尚在繈褓中的幼子,托付給心腹。
前朝皇帝與皇後葬身火海,小皇子亦不知去向。
義軍首領入主皇宮,建立大周。
五百年的滄海桑田,大周經過十代帝王的勵精圖治,得以鼎立中原。
寧塵穩住心神翻開族譜,這是他第一次翻閱這種東西。
“寧氏先祖,淩雲山第一代掌門人,竟然是前朝皇帝幼子!”
他以母家姓氏開創淩雲劍派,修訂族譜時又因為私心,留下了父親的姓名。
這樣的族譜,顯然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所以淩雲山有個規矩,隻有曆代掌門可以翻閱和撰寫。
寧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掀起驚濤駭浪,所以淩雲山寧氏是前朝餘孽。
難怪……難怪寧澤淵拚了命,都想得到紫葉菩提,他真正的目的遠不止江湖武林,而是顛覆大周。
所以,聖上中毒,是否也有他的手筆?
可是為什麼啊,前朝皇室昏庸,百姓苦不堪言,大周應運而生,這是天命所歸。
為什麼五百年過去了,寧澤淵還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族譜,師兄從哪裏得來的?”寧塵知道家中族譜尤為重要,除了掌門人以外,沒人知道它所在之處。
慕容司昱沉默了一會兒,歎息道:“後山有個密室,無意間在密室牆壁中看到的。”
他少年時閑不住,練功之餘,總愛悄悄溜下山找樂子。
兩年前,約莫是武林大會前一個月,他回去時突然下起大雨,便隨意找個山洞避雨。
沒想到無意間觸發山洞裏的機關,打開了淩雲劍派密室。
等他從密室出來的時候,又碰見了寧澤淵。
當時他剛知道寧氏的秘密,心亂如麻,根本沒有注意到,寧澤淵眼裏的殺氣。
想必後來,偶然間聽到關於莫凡桐身世的爭吵,也是寧澤淵刻意安排的。
他教唆莫凡桐,對九川下手。
莫凡桐心中或許也矛盾過,他既想光明正大做淩雲山大少爺,又害怕生母身份暴露,被天下人恥笑。
對後者的恐懼,遠高於對前者的向往,所以他在武林大會比武結束之後,在九川的酒裏下毒。
莫凡桐從不在任何人麵前,提起自己的母親,對她又怨又恨,絲毫不記得,那個苦命的女人,是如何舉步維艱地將他養到六歲,受盡欺淩後,又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千方百計找到寧澤淵,祈求他收下自己的孩子。
是因為她的苦苦哀求,寧澤淵才收了莫凡桐為徒。
自此,莫凡桐認為,自己終於躍過肮髒之地,走向坦途。
然而他轉頭就恨上那個送他入“龍城”的女人,尤其是在看到江雲輕和寧塵之後,心裏的恨意瘋狂生長。
“莫凡桐這個小人,死的還是太輕鬆了!”慕容玨憤憤難平。
“不提他了。”慕容司昱在莫凡桐死的那一刻,也放下了心結,“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寧塵正了神色,他知道慕容司昱是什麼意思。
半個月後,聖上出宮祈福,而寧澤淵此時出現在皇城,絕對是不安好心的。
他已經瘋了,敢對天子動手,要葬送整個淩雲劍派。
“我一定會阻止他。”寧塵握緊拳頭,他們的父子之情,徹底走到盡頭。
慕容玨心裏恐慌:“你不能去。”
他沒有忘記,寧塵也是所謂的前朝餘孽,和朝廷碰上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必須去。”寧塵避開慕容玨的視線,他逼著自己接受一切,神色也冷漠下來。
慕容玨知道,這一次他攔不住寧塵了。
寧澤淵的武功有多高深,他們全然摸不透,這一次他親自出馬,顯然是已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
寧塵此去,凶多吉少。
他要是輸給寧澤淵,多半也會死於對方劍下。
他要是贏了寧澤淵,弑父之名先不論,天子震怒之下,豈能容得下前朝皇室後人?
哪怕他不去,身為寧澤淵的親**,他同樣躲不過天子之怒。
這是個死局。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躲躲藏藏本來也不是寧塵的性格,如果他是那種苟且偷生之輩,慕容玨也不會對他另眼相待。
“有些事,雖知死,卻不能逃避。”
慕容玨控製不住紅了眼眶:“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寧塵嚴厲拒絕,“別連累玉柳山莊,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慕容司昱扶額,無奈道:“你們爭什麼?記好了,我們此行是去救駕,不是造反!”
慕容玨反應過來,對啊,他去也沒問題啊,他們是去保護聖上的,不是去加入寧澤淵的。
“我們?”寧塵一愣,“師兄,你……”
慕容司昱橫他一眼:“怎麼,怕我拖後腿?”
寧塵:“不敢,隻是師兄行動不便,我擔心……”
慕容司昱當即拍板:“沒什麼好擔心的,我來就是通知你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有他出來說話,寧塵和慕容玨都不敢反駁,隻好收拾好東西等著天亮。
第二天拜別楊夢遠之後,一行人就上路了。
由於慕容司昱也在,隻好放棄騎馬,改乘馬車。
不過時間還來得及,馬車也隻是慢了兩三天。
這走的倉促,楊夢遠不樂意地念叨,不早點告知要出去遊玩,害她都沒準備好行囊,擔心三個孩子在外麵有什麼不便。
但是她也沒有過於憂心,慕容司昱說想去皇城走走,順便接慕容騫回家,她想著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就同意了。
反正玉柳山莊的商行遍布天下,兩個少爺出去,到哪都不會委屈了自己。
這一次,大部分影衛都出動了,隻不過他們是暗地裏,去皇城等慕容司昱指示。
他們身邊跟著的,是木熙和影三。
慕容玨第一次去皇城,而且還有兄長和寧塵在,心裏倒是放鬆了不少,還有閑心欣賞路上的風景。
馬車內很寬敞舒適,三個人也不覺得擁擠,慕容玨和寧塵坐在兩側,慕容司昱坐在中間,他的輪椅在另一輛馬車上。
“師兄,這一局你輸了。”寧塵扔下手裏的棋子,他的黑子已經把慕容司昱白子圍住。
慕容司昱輕笑了聲,修長的手指在棋盤上放下一顆白子,局麵頓時反轉,還有生路。
“有時候,你以為的死局,其實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寧塵心裏一動,總覺得對方話裏有話。
慕容司昱道:“不到最後一刻,怎麼知道生死?”
他這次一定會為寧塵掙一條生路。
寧塵被他這麼一說,心境也逐漸開朗起來,是啊,怎知他一定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