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4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慕容玨眼疾手快地接住,藏的這麼隱秘,肯定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定睛一看,神色頓時嚴肅起來,他揚聲喊道:“寧塵,快過來!”
    寧塵聽他喚自己,連忙把手中的東西放回原位:“何事?”
    慕容玨將手裏的宣紙遞給他:“你自己看。”
    寧塵接過來,垂眸一看,隻見上麵寫著:永昌八年六月廿一,於白鶴門籌借白銀十萬兩。永昌十年二月初三已訖。
    慕容玨憤憤不平:“我就說白鶴門不是好東西,這不連起來了,張玄度的銀子,是從白鶴門借的,還在今年二月初三還清了。”
    慕容玨又將神像抱起來,仔細找了一遍,沒有找到別的東西。
    寧塵將紙折好放著懷裏:“走。”
    想要的消息已經得到了,沒必要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回到客棧以後,慕容玨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還有十萬兩呢?”
    寧塵不輕不重地看他一眼:“終於想起來了?”
    對於張玄度來說,十萬兩和二十萬兩沒有區別,因為他都出不起。
    但是為何都找到白鶴門了,卻隻借十萬兩,另外一半,他從哪裏來的?
    他能搭上白鶴門的線,肯定也不容易,為何不直接借二十萬兩,而是隻借了一半,是不是說明,他在找上白鶴門之前,就已經有了十萬兩?
    白鶴門又為何,會借給當時一窮二白的張玄度十萬兩白銀,就不怕他還不起嗎?
    寧塵動了下手指:“永昌八年六月廿一……正是武林大會結束一個月的時候,同年七月初,江星羽又因為自己私庫還不起賭債,才打了那片山林的主意……”
    這會不會太巧合了?寧塵開始懷疑,江星羽真的如表麵那般遲鈍木訥嗎?
    可是外祖父和母親都如此評價他,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能演,也不可能從不記事時,就開始偽裝自己。
    那麼隻能有一個解釋,寧塵眼中劃過一抹冷光,江星羽背後有高人指點。
    或許他早就知道山中有礦,隻是借張玄度的手,將礦山轉移出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張玄度一家的死,也就不意外了,永旭教或許和張家並沒有什麼仇恨,他們隻是當了別人手裏的刀。
    寧塵再怎麼冷靜,到底也隻是個十九歲的少年人,想到這些後,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是什麼樣的人,能使喚永旭教為他辦事?
    永旭教在南疆呼風喚雨,近些年來,雖有不少臥底混跡於中原,但雙方都沒有翻臉的意思,中原和南疆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永旭教不會為中原人辦事,是什麼原因打破了這種平衡?
    寧塵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們得再去一次白鶴門。”
    慕容玨自然沒有意見,第二天一早,兩人就踏上去青州的路。
    天氣逐漸熱起來,又加上連日奔波,慕容玨有些中暑,但他忍著不適沒有說。
    在路邊茶棚歇腳的時候,寧塵才發覺他臉色不對勁,連忙關切道:“你不舒服嗎?”
    慕容玨有些頭暈:“還好。”
    寧塵搖著折扇給他扇風,又買了一碗解暑湯,但是解暑湯端上來的時候,碗裏有個小飛蟲,寧塵看得直皺眉,慕容玨也喝不下去。
    “快到青州了,去青州城重新買。”寧塵有些後悔,沒有弄一輛馬車。
    兩地來回不遠,他們又是習武之人,就沒想這麼多。
    隻是他忽略了慕容玨,是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少爺,這樣熱的天,他不中暑才奇怪。
    慕容玨晃了晃頭:“走吧,等到了正午天更熱。”
    到青州以後,寧塵立刻帶著慕容玨去醫館,大夫診完脈,說慕容玨是因為太過疲勞,又加上中暑,引起的不適,當即開了藥。
    “太過疲勞?”寧塵很自責,都是自己沒有照顧好他。
    慕容玨擺手:“得了啊,不用自責,出門在外,都得自己照顧自己,我又不是小孩子……”
    醫館有幫忙煎藥的服務,慕容玨喝了藥以後,又歇了會兒,感覺好多了。
    天色也不早了,這個時候不是很熱,寧塵見他臉色好了不少,才放心幾分:“你去客棧歇著,我去白鶴門。”
    慕容玨不答應:“一起去,我都沒事了。”
    寧塵憂心道:“沒聽大夫說,你過於疲勞麼?聽話,去歇著,有什麼我回來告訴你。”
    慕容玨不肯,他怕寧塵一個人去有危險,寧塵又道:“你現在可是九川,萬一被喬追風認出來怎麼辦?”
    慕容玨一想也是,到時候費勁解釋不說,還有可能壞事,隻好同意寧塵的提議,他們住的還是之前那家客棧,他叮囑寧塵:“注意安全,有什麼不對趕緊走。”
    寧塵點頭:“放心吧。”
    喬雲鶴中了喬追年的萬毒枯紋掌,雖沒有死卻也不算活,依舊昏迷不醒。
    白鶴門的事務,都壓在喬追風的身上。
    看見寧塵到來,喬追風有些意外:“寧公子,你怎麼來了?”
    不是剛從白鶴門離開沒幾天嗎?
    寧塵不想和他周旋,直言道:“喬二公子,寧某想請你幫個忙。”
    喬追風笑了下:“看那天的情景,我還想著,以後怕是朋友都沒得做了。”
    寧塵默了下,他不是來交朋友的。
    “我想請二公子查一下,兩年前六月廿一,白鶴門借給張玄度十萬兩白銀的原因。”
    喬追風愣了下,隨即疑惑道:“你說誰?張玄度?這兩天江湖上傳的,一夜之間被滅門的那個張玄度?”
    他看起來很驚訝,寧塵隻說:“這筆銀子,是張玄度發家的原因之一,請務必查清。”
    喬追風沉默一瞬,他沒有拒絕寧塵的請求:“你隨我來。”
    他帶著寧塵去了白鶴門的帳房,那裏存放著白鶴門曆年的賬本。
    別人家的帳房,寧塵總不好自己動手找,因此隻是等在一邊,由喬追風自己去查找。
    不一會兒,喬追風抱著一摞賬冊來,上麵積著薄薄一層灰,喬追風嫌棄地揮手:“永昌八年所有的賬,都在這兒了。”
    “一起找吧,我一個人得翻到什麼時候?”喬追風並不在意寧塵看這些,在他看來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兩人翻完了所有的賬本,但是並沒有找到,關於張玄度借十萬兩白銀的記載。
    “這筆錢也不算少,若真的借了,不可能沒有記錄。”喬追風對白鶴門的銀錢往來,心裏還是有數的。
    “之前白鶴門的賬,都是我大嫂在管,莫非……”喬追風懷疑,方晴在賬上做了手腳。
    寧塵想了想:“十萬兩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會不會是從誰的私庫走的?”
    喬追風沉默片刻:“我父親對我們兄妹管得較緊,除了如煙手裏寬裕些,我和喬追年並沒有太多餘錢。”
    “但就算是如煙,也不可能一下拿出十萬兩,況且她生前,並不認識張玄度。”
    “寧公子,你來找我,是已經有懷疑對象了吧,不妨直言。”
    寧塵起身:“你忽略了一個人,方晴。”
    喬追風眼前一亮:“如果是她倒也說得過去,當年她的嫁妝,全入了自己的私庫。”
    “喬追年和方晴……”寧塵打算找這兩人問一下。
    喬追風幽幽歎息道:“還在地牢,本來打算等父親醒來,再處理他們。”
    “我想見他們一麵。”
    喬追風思索一瞬,覺得此事也沒什麼不妥,就答應了寧塵,也算是還了之前的人情。
    “可以。”
    去地牢的路上,寧塵問了句:“不知枯骨樓的大夫,可有請到?”
    喬追風點頭:“秋無涯大夫此刻正在家中,等我父親醒了,我還打算請他,去一趟江南。”
    沒想到還是老熟人,寧塵道:“秋大夫醫術確實不錯,萬毒枯紋掌可解。”
    當時慕容玨中了王流楓的奇毒,全靠秋無涯施針續命,這才等來慕容司昱。
    等等……為何連秋無涯都解不了的毒,慕容司昱卻解得了?
    這不對,當時秋無涯說,要請枯骨樓樓主出麵,才解得了那毒,慕容司昱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家並不擅醫術,為何……
    枯骨樓樓主神秘莫測,沒有人知道他的來路,更沒有人見過其真容。
    寧塵驟然頓住腳步,莫非……
    “寧公子,怎麼了?”喬追風回頭看去。
    寧塵眨了下眼:“沒什麼,走吧。”
    地牢裏很昏暗潮濕,有一股常年不見光的黴味兒,喬追年和方晴被關在一起,曾經不可一世的白鶴門大少爺和大少夫人,如今也成了階下囚,再看不見昔日半點風光。
    看守地牢的人看見喬追風很是恭敬,雖然明麵上喬雲鶴還是門主,但是醒不醒得過來還得另說,眼下白鶴門早就是喬追風的一言堂了,這些人最會審時度勢。
    “二少爺。”
    喬追風:“把門打開。”
    “是。”
    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後,地牢的門被打開。
    昏暗的環境中,突然透出亮光,喬追年眯起眼睛,以為是送飯的人:“今日這麼早開飯?”
    燭光點亮之後,他才看清來人,瞬間目露恨意:“是你,嗬,是來和我炫耀嗎?”
    “張玄度,你認識?”喬追風沒有和他廢話。
    喬追年目光縮了下,他看向一側躺在草席上睡著的方晴,隨即道:“不認識。”
    “別撒謊,不然會很慘。”寧塵這才出聲,他方才注意到,喬追年目光閃躲,很明顯在回避什麼。
    喬追風笑了下,刻意壓低聲音,指著一旁睡著的方晴:“或許,我把她叫醒問問?”
    喬追年像是被人盯住的刺蝟一般,他伸手點了方晴的睡穴,防止她突然醒來。
    “你打聽這個人做什麼?”
    喬追風眉心跳了下,果然和喬追年有關係,他想到張家滅門慘案,心裏有些不舒服,喬追年這個蠢貨,可別連累了白鶴門。
    “十萬兩?”喬追風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疑問,而是用這個來詐他。
    果然喬追年變了臉色,他的手上帶著鐵鏈,動起來的時候,發出一陣碰撞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裏,尤其刺耳:“連這個你都知道了?”
    喬追年看著喬追風,嗬笑:“好二弟,其實……你才是白鶴門最有心計的人,我輸了我認。”
    他目光哀求:“隻求你,放過她們……”
    喬追風有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放過誰?
    須臾後,他心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難道是她?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