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卻照不亮許妄心底的陰霾。
    灶台上的鍋具是嶄新的，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櫥櫃裏擺放著各種調料，瓶身上貼著的標簽畫著糖霜和彩虹，看起來甜得發膩。
    許妄係上圍裙，盯著案板上那幾顆完美得不像話的土豆，遲遲沒有下手。
    “需要我幫忙削皮嗎？”
    臻铖靠在冰箱門上，手裏把玩著一把水果刀，刀刃在他指尖飛速旋轉，反射出一道道冷光。
    “不用。”
    許妄拿起刀，一刀切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土豆並沒有被切開，刀刃反而像是砍在了橡膠輪胎上，彈了一下。
    許妄皺了皺眉，加大力氣，再次劈砍。
    “哢嚓。”
    這次切開了，但切口處沒有澱粉的白色，也沒有汁水流出，隻有一層灰白色的、類似石膏的物質暴露在空氣中。
    “果然是假的。”
    許妄冷冷地說道，扔下刀，轉身去洗那些胡蘿卜。
    水流衝刷著橙紅色的表皮，顏色不僅沒有變淡，反而像暈染的顏料一樣，在水池裏化開一抹不自然的橘紅。
    臻铖放下了手中的刀，走到他身邊，伸出黑色的爪子撥弄了一下水池裏的胡蘿卜：
    “看來今晚的主食是化工產品。這副本挺會節省成本，連食材都用模型代替。”
    “如果這是模型，那我們吃下去會怎麼樣？”
    許妄關上水龍頭，甩了甩爪子上的水珠。
    “大概會變成這屋子的一部分吧。”
    臻铖半開玩笑地說。
    “變成一根柱子，或者一盞燈。”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推開了，溫時嶼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羽毛都跑亂了。
    “許妄！不好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大眼睛裏滿是驚恐，“安比和顏朔在外麵遇到”那個”了！”
    許妄手裏的動作一頓：“哪個？”
    “就是那個……那個會在午夜出現的兔子人偶！”
    溫時嶼氣都沒喘勻，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廣場那邊，好多隻！它們手裏拿著剪刀，正在剪那些花圃裏的花，但那個剪刀看起來……看起來像是要剪人的樣子！”
    臻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剛才的戲謔消失無蹤：
    “安比呢？”
    “她擋在前麵，不讓那些東西靠近顏朔。”
    溫時嶼急得直跺腳，整隻鳥都焦慮的不成樣子。
    “但她一個人對付不了那麼多！許妄，怎麼辦？”
    許妄一把扯下圍裙，扔在地上：
    “臻铖，看好這裏。溫時嶼，帶路。”
    “你要去？”
    臻铖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日程本上寫著”準備晚餐”，但沒寫”必須做完”。”
    許妄頭也不回地往外衝。
    “如果隊友沒了，這飯給誰吃？”
    臻铖看著他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灶台前，看著那些假得離譜的食材，低聲自語：
    “也好，讓我看看這鍋湯裏到底藏了什麼藥。”
    ——
    廣場上，月光慘白。
    顏朔縮在一棵巨大的棒棒糖樹後麵，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的大黑框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沾滿了灰塵。
    在他前方十米處，安比化作了一道雪白的閃電，正與三隻兔子人偶周旋。
    那些兔子人偶確實如溫時嶼所說，穿著維多利亞時期的蕾絲裙，臉上畫著誇張的微笑，但它們的動作卻僵硬得可怕。
    每一次揮舞那把巨大的剪刀，都會帶起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哢嚓！哢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