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受傷(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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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覓。
從陳建強突然暴起,到刀光刺出,這一切在現實中不過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但周覓的天賦——那偏向信息收集和細節捕捉的本能,讓他在陳建強肩膀肌肉不自然繃緊、右手抽出褲袋帶出異樣反光的瞬間,心髒就像被冰手攥住,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甚至沒看清那是刀,隻感受到了那股驟然爆發的、指向許妄的濃烈惡意,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烽火,清晰無比。
思考?權衡?根本沒有那個空隙。
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選擇。
那是一種無數次在副本邊緣掙紮、與隊友相互依存形成的肌肉記憶,一種在危機麵前保護“弱者”的下意識。
他撲了出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許妄身側,意圖將他完全撞離刀鋒的軌跡。
同時,他自己的身體,則不可避免地,填補了許妄原來的位置。
“噗!”
一聲悶響。
不是金屬撞擊,是利刃切開布料、撕裂皮肉、抵上骨骼的、令人牙酸的鈍響。
時間恢複了流速。
許妄被撞得向側後方踉蹌好幾步,腰撞在電視櫃邊緣,一陣生疼。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瞳孔驟縮。
周覓背對著他,身體僵直地站立著,微微前傾。
陳建強那張猙獰扭曲的臉近在咫尺,握刀的手還保持著前刺的姿態,因為用力過猛而指節發白。
而刀柄與周覓身體接觸的地方,淺色的外套正迅速被一種刺目的暗紅色浸透。那紅色蔓延得極快,眨眼就暈開了一大片,並且還在不斷擴大。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滴滴答答,落在陳舊的地板革上,聲音輕微,卻砸在每個人心頭。
周覓低下頭,似乎想看看自己的傷口,動作有些遲緩。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嘴唇微微張開,想吸氣,卻隻發出短促的、帶著水音的抽氣聲。
劇痛這時才海嘯般席卷而來,淹沒了他,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開始模糊、搖晃。
他能感覺到體溫和力氣正隨著腹側那個冰冷的破口飛速流失,冰冷的麻痹感順著脊椎向上爬。
“……操。”
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含糊的音節,不知是罵陳建強,是罵這倒黴的運氣,還是罵自己這不過腦子的本能。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周覓!”
許妄低吼一聲,上前一步,在他倒地前勉強托住了他的肩膀和後頸。入手處一片濕滑黏膩,全是血。
周覓的身體沉重而無力,眼睛半闔著,呼吸急促而淺弱,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冰冷的汗珠。
許妄迅速單膝跪地,將周覓小心地放平,一隻手死死按在他傷口上方試圖壓迫止血,觸手之處溫熱液體不斷湧出,根本按不住。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神冰冷地掃過依舊握著刀、有些發愣的陳建強,又掠過門口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驚得動作慢了半拍的警察。
該死!如果不是周覓那一下,這一刀大概率傷不到自己要害。
但現在……
他看著周覓迅速灰敗下去的臉色,感受著手下生命力的流逝,臉色難看的像是要殺人。
他不明白,都處在【遊戲場】裏了,怎麼還會有人因為別人的安危而把自己置於險地。
不行,不能讓他就這麼死在這裏。
這個念頭清晰無比。不是出於愧疚或友情,而是一種更純粹的、近乎偏執的“不允許”——
不允許既定的、糟糕的“故事”就這麼發生,不允許這個還算有用的臨時搭檔就這麼廢掉甚至死掉,尤其不允許是因為這種可笑的、替自己擋刀的方式。
許妄咬咬牙,發動了自己的天賦。
和先前差不多的感覺,一層無形的隔膜被打破,無數細微的、閃爍的、如同神經脈絡又如同命運絲線般的光痕,突兀地在他“眼前”展開,交織成一張覆蓋當下這個時間點、這個空間點的、複雜到令人暈眩的網。
每一條“線”,都代表一種可能性,一個細微的“故事”分支。
他看到了一條粗壯、刺目、正不斷變得鮮紅的“線”,連接著周覓腹部的傷口和急速滑向黑暗的終點——
那是“周覓重傷不治”的“故事”。他也看到了其他較細的、黯淡的線:“警察開槍擊斃陳建強”、“陳建強被製服但周覓失血過多”、“救護車遲到”……
以及,一條非常微弱、幾乎要斷掉的、代表著“刀鋒偏轉,僅致輕傷”的可能性的淡金色細線。
幾乎是一種本能,許妄的精神意誌,化作了無形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力道,猛地抓住了那條代表“死亡”的猩紅主線,然後,狠狠地將它扯向那條微弱的淡金色細線,試圖將兩者強行“覆蓋”、“替換”。
【天賦判定成功,當前幸運值:3->-19(厄運纏身狀態生效)】
難以想象的劇痛在許妄腦海中炸開!
仿佛有無數把燒紅的鑿子在同時撬開他的頭骨,攪拌他的腦髓。眼前的現實景象瞬間崩塌,化作無數旋轉、破碎的色塊和噪點。
耳中充斥著尖銳的、仿佛能刺穿靈魂的高頻鳴響。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粗暴地撕扯、拉長,仿佛要碎裂成千萬片。鼻腔一熱,溫熱的液體湧出,嘴角也嚐到了腥甜的味道。
這過程似乎漫長,但在現實時間中,或許隻過去了零點幾秒。
在外人看來,許妄隻是在扶住周覓、按壓傷口後,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鼻孔和嘴角都溢出了鮮血,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整個人仿佛遭受了無形的重擊,搖搖欲墜。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被警察厲喝和迅速撲上前的動作驚得回過神的陳建強,握著刀的手下意識還想動作,卻被一名矯健的警察迅猛刁住手腕,狠狠一擰。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著陳建強淒厲的慘叫響起。
“當啷——”
染血的水果刀脫手掉落在地,彈跳了兩下,停在周覓腳邊。刀身上的血跡在燈光下顯得暗紅刺眼。
“不許動!警察!”
“控製住他!”
場麵瞬間被控製。兩名警察死死將慘叫掙紮的陳建強按倒在地,反銬。另一名警察迅速查看周覓情況,並對著對講機急促呼叫救護車。
而此刻的周覓……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從半昏迷的邊緣被扯回些許意識。
腹部的劇痛依然存在,火辣辣地灼燒著神經,但那種冰冷的、生命力飛速抽離的虛脫感和窒息感,卻莫名地減輕了許多。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首先看到的是許妄近在咫尺的、慘白染血的臉,和那雙失焦片刻後、正緩緩重新凝聚的疲憊眼眸。
“許……哥?”
周覓的聲音氣若遊絲,他下意識地想低頭看自己的傷口。
“別動。”
許妄的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他鬆開一直死死按壓在周覓腹部的手。那隻手沾滿了黏膩的鮮血,此刻正在微微顫抖。
旁邊的警察和湊過來的小輝、以及嚇懵了的女警,都看向了周覓的傷處。
淺色外套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看起來依然駭人。
但當警察小心地用隨身攜帶的急救剪刀剪開被血黏住的衣物,暴露傷口時,眾人卻都愣了一下。
傷口在右腹側,確實有一道寸許長的裂口,皮肉翻卷,鮮血仍在滲出,但……入肉似乎並不深,至少沒有想象中那種可能傷及內髒的恐怖深度。
出血量雖然不少,但遠未到危及生命的噴射狀。更像是一道比較深的、需要認真清創縫合的切割傷,而不是貫穿或刺入腹腔的致命傷。
“這……”
按壓著陳建強的警察也瞥了一眼,有些詫異。以他剛才的角度,分明看到陳建強那一刀是結結實實捅進去的,力度絕對不小。
怎麼會……
周覓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同。雖然疼得他冷汗直流,眼前發黑,但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手腳也恢複了些許微弱的知覺,不再像剛才那樣迅速冰冷下去。
是錯覺嗎?還是……
他猛地看向許妄。
許妄已經移開了目光,正皺著眉擦著臉上的鼻血,動作算不上優雅,側臉線條繃得極緊,那疲憊感幾乎化為實質籠罩著他。
聯想到許妄剛才突然慘白的臉色、七竅流血般的駭人景象,以及此刻自己傷勢與預感的嚴重不符……一個猜想浮現在周覓心頭。
是他……
“救護車馬上到!堅持住!”
警察的聲音打斷了周覓的思緒。醫護人員帶著擔架衝了進來,迅速給周覓進行檢查、加壓包紮、建立靜脈通道。
待到簡單檢查過後確認生命體征暫時平穩,傷口雖然需要送醫進一步處理,但暫無生命危險。
周覓被抬上擔架時,目光依然追隨著許妄。
許妄站在原地,看著醫護人員忙碌,看著警察將徹底癱軟如泥、隻會喃喃“血……好多血……”的陳建強拖走,看著小輝緊緊抱著小光,臉色木然。
他的身影在混亂的客廳裏顯得有些孤直,又仿佛與這片狼藉格格不入。
“許……妄……”
周覓在擔架被抬起時,用盡力氣低聲喚了一句。
許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眼神依舊疲憊,卻似乎恢複了些許沉靜。
“醫院見。”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十足的鎮定。
作者閑話:
今天的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