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強眼神空洞，仿佛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傍晚。
    “她掉下去了……沒聲音了。我嚇傻了……小芳，小芳當時也在家，她上來了……我們看到了……樓下……好多血……”
    他捂住臉，渾身發抖。不知是在懺悔還是在可惜。
    “我們不能報警……報警我就完了，工作沒了，還要坐牢……我們，我們把她……用廠裏的編織袋裝起來，趁晚上，運到了郊外那個廢棄的蓄水池。綁了石頭，沉下去了……書包，是故意扔在旁邊的，偽裝成意外落水……”
    徐芳已經哭得近乎昏厥，嘴裏反複念叨：“美美，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害怕，媽媽沒辦法……”
    真相如此醜惡。不是為了掩蓋簡單的失手，而是為了掩蓋一場始於自私控製、終於失手謀殺並殘忍拋屍的完整罪行。
    父親將女兒當作非法藥物實驗的小白鼠，在事情即將敗露時“意外”導致其死亡，隨後夫妻合謀毀屍滅跡，並在此後七年裏，用謊言和自我催眠構建了一個沒有受害者的“幸福家庭”。
    客廳裏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牆角，那灰塵手印的旁邊，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小小的濕腳印，接著是第二個，從牆角，一步一步，向著客廳中央，向著陳建強和徐芳的方向延伸。
    腳印裏滲出暗紅色的、水漬般的痕跡。
    小光直勾勾地看著那些隻有他和某些存在能清晰看見的腳印，小聲說：
    “姐姐……身上在滴水……好紅……”
    “啊——！別過來！美美！媽媽錯了！媽媽錯了啊！”
    徐芳精神徹底崩潰，瘋狂地揮舞手臂，仿佛想驅散眼前看不見的東西。
    陳建強也被這一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向後爬，撞在電視櫃上，那張“全家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照片上僵硬的笑容四分五裂。
    “現在，你們隻有兩個選擇。”
    許妄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圍，他看向陳建強和徐芳，眼神裏沒有同情，隻有冰冷的審視。
    可六神無主陳建強和徐芳管不了那麼多了，見許妄說他有辦法，連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他。
    “一，繼續掩蓋，活在更大的恐懼裏，直到你們也被拖進地獄。”許妄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二，贖罪。向陳美如，向法律，向你們還活著的兒子贖罪。”
    “怎……怎麼贖罪？”
    陳建強聲音嘶啞。
    “去自首。承認你們對陳美如所做的一切——非法藥物實驗、過失致死、毀屍滅跡。接受法律的審判。”
    周覓接口道，他看了一眼係統界麵，和睦度在真相揭露和極度恐懼中，已經跌破了20%，並且還在緩慢下降。
    “這是你們唯一可能獲得內心片刻安寧，也是唯一可能讓你們剩下的兒子未來不必永遠活在你們罪惡陰影下的辦法。”
    “不！我不能坐牢！”
    陳建強本能地抗拒，臉上重新浮現出貪婪和恐懼交織的掙紮。
    “那就等著她親自來審判你們吧。”
    許妄側身，讓開一點空間，示意他們看向那串不斷逼近的、濕漉漉的紅色腳印……

    作者閑話：

    今天的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