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有病?(三合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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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妄和周覓對視一眼,知道時機到了。
    許妄抬手,用力敲了敲門,聲音沉穩有力:“陳先生,徐女士,我是心橋事務所的許妄,請開一下門!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門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幾秒鍾後,門被猛地拉開,陳建強出現在門口,眼睛布滿血絲,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到許妄和周覓,愣了一下,隨即是更深的惱怒和一種被窺破**的狼狽:
    “你們怎麼又來了?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管!”
    “陳先生,我們聽到孩子在哭,還有激烈的爭吵。作為調解員,我們有責任確保家庭成員,尤其是未成年人的安全和情緒穩定。”
    周覓上前一步,語氣平和但堅定。
    “能讓我們進去看看孩子嗎?還有,這樣在樓道裏爭吵,對鄰居影響也不好。”
    陳建強堵在門口,似乎不想讓他們進。
    這時,徐芳衝了過來,她頭發散亂,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和一種神經質的激動:
    “讓他們進來!讓大家都來看看!看看這個家成了什麼樣子!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她後半句話對著陳建強幾乎是用吼的。
    陳建強臉色更加難看,但被徐芳一擠,下意識地讓開了門。
    許妄和周覓順勢進入。
    屋內一片狼藉,一個玻璃杯摔碎在客廳地上,水漬和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小光坐在地上大哭,臉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小輝站在他旁邊,緊握著拳頭,怒視著父母,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痛苦。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絕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感。
    許妄的目光迅速掃過客廳。
    電視櫃上,一家四口的合影裏,每個人都笑得很不自然。
    牆角那個位置,灰塵組成的手印似乎比早上更清晰了一些。
    廚房的水龍頭,又在滴水,滴答,滴答,在寂靜下來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小輝,先帶弟弟去你房間擦把臉,冷靜一下。”
    許妄對小輝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小輝看了許妄一眼,咬了咬牙,彎腰抱起還在抽泣的小光,快步走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陳建強和徐芳僵立在客廳中央,像兩座即將噴發又強行壓抑的火山。
    “坐吧,陳先生,徐女士。”
    周覓示意他們到沙發那邊,用著不容置疑的語調。
    “吵架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昨天談過,也提了一些建議,但看起來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能告訴我們,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徐芳聞言跌坐在沙發裏,雙手捂著臉,肩膀抽動,又開始嗚咽。
    陳建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摸出煙想點,看了看周覓和許妄,又煩躁地把煙扔回茶幾上。
    “……沒什麼,就是一點小事。”
    陳建強悶聲道,眼神閃爍。
    “小事?”
    許妄在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孩子臉上的巴掌印,摔碎的杯子,這可不像是小事。而且,我聽到你們在爭論”有沒有這個人”。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嗎?”
    陳建強和徐芳的身體同時一僵。
    “沒誰!小孩子胡說八道!”
    陳建強立刻否認,聲音拔高,帶著心虛的強硬。
    “是……是小輝以前的一個同學,很久不聯係了。”
    徐芳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幹,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小光記錯了,亂說,我……我一時著急,就……”
    漏洞百出的謊言。
    許妄沒有拆穿,轉而問道:
    “陳先生,聽說您在製藥廠工作?工作壓力大嗎?家裏的矛盾和您的工作有沒有關係?”
    這個問題似乎戳中了陳建強某個敏感的神經,他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地盯著許妄:
    “你問這個幹什麼?我工作好好的!跟家裏的事沒關係!”
    “隻是了解一下家庭壓力的可能來源。”
    周覓開口道,順勢接上了話。
    “很多家庭矛盾,都源於外部壓力無法排解,轉而**在家人身上。
    您和您愛人,似乎都承受著很大的精神壓力。尤其是您愛人……”
    他轉頭看向徐芳,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的麵部,似乎想要透過變相去深究什麼更深層次的東西。
    “您似乎非常焦慮,這通常與內心的巨大不安有關。您到底在害怕什麼?或者說,在試圖清除什麼?”
    徐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拚命搖頭。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陳建強站了起來,指著門口。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東問西問!請你們出去!”
    “我們想幫助你們。”
    許妄也站了起來,與陳建強對視,目光坦然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陳先生,有些事,逃避和掩蓋解決不了問題。它就像埋在地下的刺,時間越久,腐爛得越厲害,最終會把整個地基都毀掉。
    你們家現在就是這樣。大兒子封閉自己,小兒子出現幻覺,你們夫妻關係破裂,日夜爭吵。根源在哪裏,你們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
    陳建強低吼,額角青筋暴起,像一隻發了怒的獅子。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滾!給我滾出去!”
    他情緒激動,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推搡。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巨響從廚房傳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去。
    隻見廚房裏,那個一直在滴水的水龍頭,此刻竟然詭異地自己擰到了最大,水柱嘩嘩地衝刷著水池。
    而水池下方,原本關得好好的櫥櫃門,猛地彈開了,裏麵堆放的一些雜物一個接一個的滾落出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客廳的燈,毫無征兆地,閃爍了兩下,然後“啪”地一聲,熄滅了。
    昏暗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客廳裏瞬間被一種詭異的昏暗籠罩。
    隻有廚房的水流聲嘩嘩作響,刺耳又突兀。
    “啊——!”
    徐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死死抓住沙發扶手,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陳建強也僵在原地,臉上的怒氣被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取代,他瞪著漆黑的廚房方向,喉結滾動。
    小輝的房門開了一條縫,他探出頭,臉色蒼白,看向客廳,又迅速看向許妄和周覓,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求助。
    周覓感到一股明顯的陰冷氣息在客廳裏彌漫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低聲道:“來了。”
    許妄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牆角那個灰塵手印的位置。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手印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在蠕動。
    “陳先生,徐女士,”
    許妄的聲音在昏暗的客廳裏響起,沒帶多少情緒,卻在這樣的場景下莫名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現在,你們還堅持說,”沒什麼”嗎?”
    黑暗中,隻有水流聲,和徐芳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陳建強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最終,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跌坐回沙發裏,雙手抱住了頭。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那個暴躁的、試圖用憤怒武裝自己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沉重秘密和恐懼壓垮的中年人。
    “她……她回來了……”
    陳建強的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幹澀,沙啞,充滿了絕望。
    “她不肯放過我們……七年了……”
    客廳裏隻剩下水流的嘩嘩聲和徐芳崩潰的嚎哭。
    陳建強抱頭坐在沙發上,最後那句話在昏暗的空氣中彌漫,帶著七年積壓的腐臭和絕望。
    許妄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廚房門口,伸手,穩穩地關掉了那個被無形之力擰到最大的水龍頭。
    水流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寂靜反而更加沉重。
    他檢查了一下電閘,隻是跳閘了,但他沒有立刻推上。昏暗的光線更適合某些真相浮現。
    “她是誰,陳先生?”
    許妄走回客廳中央,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切入膿瘡。
    “陳美如,你們的女兒,對嗎?七年前,她不是走失,而是死了。就死在這個家裏,或者,因為你們而死。”
    “不,不是……”
    徐芳猛地抬頭,臉上涕淚橫流,眼神渙散。
    “是意外……是那孩子自己不小心……”
    “自己不小心?”
    周覓的聲音響起,他站在牆邊,目光落在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灰塵手印上。
    “不小心從蓄水池裏撈出來的書包?不小心讓你們嚇得七年不敢提她的名字?不小心讓你們的兒子天天看見她?”
    “你們懂什麼!”
    陳建強突然暴起,眼睛赤紅地瞪著許妄和周覓,也瞪著瑟縮的徐芳。
    “你們知道什麼?!那孩子……那孩子是個怪物!她有病!她從生下來就有問題!”
    來了。
    不是愧疚的辯解,而是將受害者汙名化的開端。典型的施害者邏輯。
    “有病?”
    麵對陳建強的詭辯許妄語氣毫無波瀾,甚至有一些想笑。
    “什麼病?需要你用製藥廠的”專業知識”來”處理”?”
    陳建強像被掐住了脖子,臉色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
    “你……你胡說什麼……”

    作者閑話:

    五月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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