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強夾煙的手頓了頓，眼神有些遊移：
    “……是。真是意外。我不至於……唉，我就是覺得累。在外麵裝孫子，回來還得當孫子。有時候在樓下抽根煙，都不想上來。”
    他沒有正麵否認出軌，但語氣裏的疲憊和逃避不似作偽。
    “那孩子說的”姐姐”呢？”
    許妄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緩，但問題直刺核心。
    陳建強渾身一僵，煙灰掉落在欄杆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許妄，眼神裏充滿了驚怒、恐懼，還有一種被冒犯的激烈情緒：
    “那孩子胡說八道的！根本沒有的事！許專員，這是我們的家事，孩子瞎想，你們調解夫妻矛盾，還管孩子說夢話嗎？”
    反應過度了。這遠比麵對“出軌”質疑時更激烈。
    “陳先生，別激動。”
    許妄抬手做了個安撫的動作。
    “我隻是了解一下情況。孩子的異常言行往往反映了家庭環境的某種壓力。小光似乎很堅持這個姐姐的存在，而且看起來很怕她。你們之前……是否失去過一個孩子？比如流產，或者更早的……”
    “沒有！”
    陳建強幾乎是低吼著打斷了他，臉色鐵青。
    “我們家就兩個孩子！小輝和小光！從來沒有過什麼姐姐！許專員，我尊重你是街道派來的人，但有些話不能亂說！這是往我們心口捅刀子你知道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瞪著許妄，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那裏麵翻滾的情緒極其複雜，憤怒之下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恐懼。
    許妄見好就收，沒有再追問。
    “抱歉，是我唐突了。隻是作為調解員，我需要了解可能影響家庭關係的所有因素。既然您說沒有，那我相信您。不過，陳先生，”
    他頓了頓，不像剛才那般咄咄逼人，而是放緩了語氣。
    “無論是工作壓力，還是夫妻間的信任問題，或者是孩子的狀況，這些都不是靠逃避和爭吵能解決的。
    徐女士的情緒顯然也很不好，她需要的是安全感。而小光，他需要的是父母真實的關愛和引導，而不是對某個話題的絕對禁止，那隻會加重他的困惑和恐懼。”
    陳建強聽聞也沉默了，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靠在欄杆上，低著頭，猛吸了幾口煙，直到煙蒂燒到手指才燙到般扔掉。
    “……我知道。可是我該怎麼做？有些事……沒法說。說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最後一句，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每個家庭都有它的秘密和困難。我們的工作不是評判，而是幫助找到一條大家可以繼續走下去的路，哪怕這條路需要修補和妥協。”
    許妄適時地給出了調解員的套話，但也在觀察陳建強的反應。
    陳建強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這時，客廳裏傳來徐芳提高了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周專員，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家沒什麼好看的！”
    許妄和陳建強對視一眼，拉開陽台門走了回去。

    作者閑話：

    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