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覓沒有立刻進來，他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房間。
    他的【入微】仍在生效，幾個不協調的點被高亮標記：
    首先是窗戶玻璃上那個模糊的小手印，水汽正在快速蒸發，但痕跡還在；
    其次是書架第二層，有幾本書明顯被抽出來又隨意塞回去，方向和其他書不一致；
    再次是床底，露出一角鐵皮盒的邊緣，和周圍落灰的地板相比，那附近的灰塵有被拖拽的新鮮痕跡；
    最後，是天花板角落一小塊顏色略深的陰影，像是水漬，形狀有點不規則。
    “抱歉，讓兩位看笑話了。”
    徐芳已經放開了小光，但一隻手仍緊緊摟著他的肩膀，用力到指節發白。
    她勉強對許妄和周覓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孩子……最近總是這樣，神神叨叨的。可能是看了什麼不好的電視……回頭我帶他去看看醫生。”
    “孩子受到驚嚇，有這種想象也正常。別太責怪他。”
    許妄語氣溫和，將最後一個玩具放回架子，直起身。
    他看向陳建強：“陳先生，方便借一步說話嗎？關於昨天的事，我想單獨聽聽你的說法。有時候，夫妻之間當著對方的麵，有些話反而不好說開。”
    陳建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徐芳，又看看許妄，猶豫地點點頭：
    “……行，去陽台吧。”
    見他答應，許妄轉向還在門口的周覓。
    “周覓，你陪徐女士和小光坐一會兒，安撫一下孩子情緒，順便看看家裏還有沒有其他可能……不太安全的地方，給徐女士提個醒。”
    這是暗示周覓利用【觀察員】的身份，在客廳和這個房間做更仔細的勘察，尤其是支開徐芳後，也許能有更多發現。
    周覓立刻會意，點點頭：
    “好的。徐女士，我們帶孩子去客廳坐吧，這裏剛倒了東西，別磕著。”
    徐芳似乎不太想離開，但周覓已經半攙扶地引著她往外走，同時對小光朝門口招招手：
    “小光，來，叔叔看看你畫的畫好不好？剛才那幅畫了四個人的，是你畫的嗎？”
    小光聽到有人對他的畫感興趣，眼睛亮了亮，抱著兔子，遲疑地看了媽媽一眼，又看了看那個被爸爸關緊的窗戶，慢慢挪動腳步，跟著周覓出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許妄和陳建強。陽台門關上，隔開了客廳的聲音，這裏能聽到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陳建強摸出煙盒，點了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在午後沉悶的空氣裏緩緩散開。
    “許專員，讓你看笑話了。”
    他聲音悶悶的，有些頹唐，一整個就是一個失意中年男人的形象。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許妄也靠在陽台欄杆上，姿態放鬆，減少對方的壓迫感。
    “陳先生，這裏沒別人。我直說了，徐女士的懷疑，僅僅是因為一個口紅印嗎？
    還是說，近期你們的感情溝通上，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比如，你陪家人的時間少了，或者……壓力太大，回家後也不太交流？”
    陳建強沉默地抽著煙，半晌才說：
    “壓力……誰沒壓力？廠子裏效益不好，我這個中層就是個夾心餅幹，上頭催業績，下麵怨聲載道。回家……”
    他苦笑一下，煙霧升騰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麵容，眼神也在其中變得朦朧不清。
    “你也看到了，雞飛狗跳。小芳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最近一年，特別敏感，疑神疑鬼。一點小事就能吵翻天。我有時候是真不想回來，回來就是低氣壓，喘不過氣。”
    “所以昨天，確實是應酬？口紅印是意外？”
    許妄問，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作者閑話：

    我這個腦子，以為發了，哎喲，晚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