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幸的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
    她沒能壓下那股惡心的感覺，倉皇起身，隻來得及踉蹌兩步便俯身“哇”的一口吐了起來。
    “怎麼了？”
    李蒙看了過來，他的眼珠在晨光下似乎過於漆黑了。
    “菜不合胃口？”
    “沒、沒有。”
    淩純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麵色慘白的回到座位上，不敢再看那碗肉。
    “那就好。”
    李蒙點點頭，他碗裏的粥和肉已經吃光了，連碗邊都舔得幹幹淨淨。
    他放下碗筷，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緩緩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尤其是在他們麵前的碗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既然吃好了，我就來說一下今天的安排。”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等到所有村民也同步地把吃的幹幹淨淨的碗筷放下，才繼續說。
    “我們的祭典要舉行三天，具體布置在昨天已經布置好了，今天就可以去參與遊戲了。我記得，你們來我們這個偏僻的村子好像就是為了體驗這個吧？”
    他的聲音不高，看似是商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的，我們會去體驗的。”
    臻铖接茬，已然從早上的困倦中脫離了出來。
    李蒙點了點頭，擦了擦嘴。
    他起身來到還在大快朵頤的村長身後，將肉從村長的手中奪了下來。
    吃過飯的村民們陸續離桌散去，隻剩兩三個還在收拾碗筷。
    大多碗盤都十分幹淨，因此收拾得很快，隻在碰到玩家留有剩飯的碗時，他們收拾的動作才會微微一頓。
    李蒙扶著村長進了堂屋，牛牟也重新坐回玩家中間。
    沉默籠罩下來，仿佛有更深的寒意正悄無聲息地蔓延。
    沒有人說話，隻是互相用眼神短暫接觸，又迅速移開。
    那頓早餐帶來的不適還停留在每個人的喉嚨深處，混合著殘留的米腥味和肉味。
    李蒙在把村長安排好了之後也從堂屋走了出來。
    和進去的時候不同，他這回出來手裏多了一個褪色的布包裹。
    他沒有看玩家，隻是用平淡的語調說，跟我來。
    玩家們跟著他走出院子。
    清晨的山霧還沒有完全散去，灰白色的霧氣纏繞在村舍之間，讓那些低矮的房屋看起來像是浮在半空。
    路上沒有其他村民，但能聽到從某些院子裏傳出的、整齊劃一的劈柴聲。一下，又一下，節奏完全相同。
    等他們到達的時候，祭祀場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他們安靜地站在那裏，麵朝空地的中心。
    沒有人交談，沒有人走動，隻是站著。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全都穿著深色或灰撲撲的衣服，在晨霧中像一片在藝術館陳列的雕塑。
    遠處還不覺得有什麼，隻是有點詭異。但當李蒙帶著他們走近時，那些村民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幾十張臉，帶著幾乎相同的、缺乏表情的神色，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
    那目光裏沒有好奇，沒有歡迎，隻是一種平靜的注視，卻讓人從脊椎升起一股寒意。
    要說他們有明顯的敵意和攻擊意圖，反倒好應付。可眼下他們這種詭異的平靜才是最難搞的。
    就像身邊放了一個不定時炸彈，也許要很久，也有可能在下一秒，炸彈就會爆炸，炸的人血肉橫飛。
    許妄注意到，這些村民的站姿也很是統一。雙腳微微分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肩膀放鬆但不垮塌。像是被訓練過，又像是某種本能的模仿。
    李蒙拋下他們，一個人走到空地中央。與昨天不同的是，那裏新擺了一張老舊的木桌。
    桌上放著那個布包裹，還有一盞油燈，盡管現在是白天，燈芯卻亮著豆大的火苗。
    他轉過身，用肅穆的語氣宣布了祭典的開始。
    方才還一片平靜的村民們忽然被掀起了一片熱情的浪潮，仿若一滴水掉進油鍋，炸的劈啪作響。
    “接下來我們進行第一個遊戲。”

    作者閑話：

    我想了想，以後這裏會大概寫一下大家看不懂的設定。不會涉及劇透。話說，真的有人在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