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他們想出什麼借口來逃避，就看到李蒙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眾人心神一凜，見其他村子裏的人也陸陸續續的開始吃飯，心知不能繼續逃避，這才勉強動筷。
    本著聞著香味道肯定也不錯的信念，王泰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一嚐味道瞬間變了臉色。
    那粥鹹得發苦，還摻著一股陳年穀倉的黴味。他強忍著咽下去，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坐在王泰對麵的一個中年女人忽然抬起頭。
    她的臉很瘦，顴骨高聳，眼珠是渾濁的黃色。她直勾勾地看著王泰，渾濁的眼睛在他身體上掃視著。
    然後慢慢咧開嘴，露出被煙草染成褐色的牙齒，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觀察的專注，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王泰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手裏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碗裏。
    聲音不大，卻在落針可聞的堂屋裏格外刺耳。
    一瞬間，桌邊所有的村民，齊刷刷地，將頭轉向了王泰。
    不是轉動身體，也不是微微側頭。而是整齊劃一的，將脖頸扭向他的方向。
    他們角度各異，有的九十度，有的一百二十度……
    而剛才發笑的那個女人女人，甚至模仿李蒙將臉完全扭到了背後！
    她的後腦勺對著自己的前方，而那張詭異的笑臉，依然正對著王泰。
    一時之間，所有的眼睛，無論渾濁還是清明，此刻都聚焦在他臉上。
    沒有呼吸聲，沒有碗筷聲，連晨光裏飛舞的微塵都仿佛凝固了。
    不過好在李蒙沒有跟著他們變化，他還是以一副正常的人類姿態存在著。隻不過對於現在非正常的這些現象視而不見了。
    沒變化的還是個例，至少在場的所有人除了玩家之外就隻有他和村長沒有發生變化。
    “怎麼了？是飯菜不和胃口嗎？”
    李蒙也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邊上沾上去的食物殘渣，慢條斯理開口詢問。
    “沒、沒有……飯菜很好吃，我很喜歡……”
    王泰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他慌忙的撿起勺子，甚至來不及用紙巾擦一下就急忙舀了一大勺粥吞了進去。
    也許是用力過猛，王泰將一大口粥灌下去，卻直接嗆在了嗓子眼。
    他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幾顆“米粒”從鼻孔噴出。
    許妄本來正百無聊賴的攪弄著碗裏的粥，看到王泰噴出來的東西時候猛地一怔。
    那不是米粒，那東西是卵，蛆蟲的卵！
    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湧上喉嚨。他強忍著不適，臉色唰地白了。
    下一刻，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碗沿。
    那隻手將他的那碗粥穩穩的接了過去，同時給他換來了一個空碗。
    是臻铖。
    許妄順著那隻手的方向看過去，恰好和他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兩人視線交錯，許妄愣了一下，臻铖的笑意卻是更加明顯了。
    “吃飯的時候，要小心。”
    李蒙開口了，他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裏，慢慢咀嚼。
    他的腮幫蠕動著，眾人清晰地聽到“哢嚓”一聲輕響，像是咬碎了什麼細小堅硬的骨頭。
    他吞咽下去，喉結滑動，然後才接著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糧食珍貴，不要浪費。”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些扭曲的頭顱又齊刷刷地轉了回去。村民們重新低下頭，麵對著各自的碗。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幕隻是集體幻覺。
    許妄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注意到，所有村民咀嚼的速度，開始變得完全一致。
    嘴巴張開，合攏，腮幫鼓動的頻率，吞咽時喉結滑動的節奏……分毫不差。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聯著他們的下頜。
    還有他們夾菜的動作。幾乎在同一秒，所有人都伸筷子去夾同一碗菜。
    筷子在碗邊輕輕碰撞，發出細密的、令人牙酸的噠噠聲，然後同時收回。
    沒有爭搶，沒有先後，秩序井然得可怕。
    淩純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碗裏那塊肉。
    她用筷子撥了撥，肉被翻了過來。
    在瘦肉和肥肉的交界處，她看到了一小塊深色的、像是胎記般的印記，邊緣不規則，微微凹陷。
    她胃裏一陣翻攪，猛地放下筷子，捂住了嘴……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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