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鐵腕的召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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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斯沒料到我會這樣作答。但顯然他也有所準備,他伸手在控製台上操作了幾下。一幅全息投影在房間中央展開。
那是一份軍事檔案的封麵,上麵印著帝國艦隊的徽記和一個名字:雷頓·沃克。
“你父親,”托雷斯說,“是我在北部防區任職時,見過的少數幾個真正理解”邊境”意味著什麼的軍官之一。”
他調出幾份戰報記錄。“”塵暴星域”的持久戰,他帶著一支混編艦隊,在沒有後方支援的情況下,靠當地殖民地的有限補給和地形周旋,拖住了三倍於己的叛軍主力四個月,直到援軍抵達。代價是他的旗艦動力係統永久損傷,船員傷亡過半,他自己的聽力因長期暴露在異常輻射中受損百分之三十。”
“”暗流帶”走私網絡清剿行動,他發現當地駐軍指揮官與走私集團有勾結,卻沒有按程序層層上報,因為他知道上報的文書會在某個環節”消失”,於是直接帶領陸戰隊突襲了指揮官的私人宅邸,在對方的加密服務器裏找到了交易記錄。那個指揮官後來在押送途中”自殺”,但你父親也被調查了半年,最終因”程序瑕疵”被調離一線指揮崗位。”
托雷斯關掉戰報,看向我:“他太相信”對的事就應該被做”,卻不夠了解”做對的事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這種人在帝國的官僚機器裏,要麼被碾碎,要麼學會變成機器的一部分。你父親試圖走第三條路,他撞得頭破血流,但直到最後,也沒完全屈服。”
房間裏的空氣凝固了。
那一刻我才發現,其實我並不了解我的父親。
這些事情,我從不曾聽父親提起過。在我的記憶裏,父親從未失意過,一直是埃裏克森最強大而受人敬重的領袖,是母親最忠誠的伴侶,也是我最睿智的朋友。他永遠隻對我說好的事情,有趣的事情,能讓我受啟發的事情,以至於我也從未想關心他的過去。
“那麼,”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是怎麼死的?”
“我不清楚,”托雷斯聳聳肩,“我也沒有義務弄清楚。”
“我隻知道,你父親死前八個月,”他壓低聲音繼續說,“他奉命調查一係列發生在偏遠殖民地的”生態事故”。表麵上是自然災害或海盜襲擊,但傷亡模式和現場殘留的痕跡,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的威脅。”
他調出一組模糊的影像:幾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高速突擊艦,在荒蕪的小行星帶邊緣與一艘民用科研船交火。影像殘缺,但能辨認出科研船的船體上,有帝國科學院下屬生態研究部門的徽記。
“那艘科研船,”托雷斯繼續說,“正在調查一種在邊境殖民地偶然發現的、具有異常環境適應能力的原生微生物群落。數據初步顯示,這種微生物可能對改善惡劣星球的土壤和大氣有革命性價值。但科研船在傳回最後一份報告後失聯,官方記錄是”遭遇未知空間現象”。”
“你父親不相信這個結論。他利用自己的舊部關係網秘密調查,最終追蹤到一支代號”灰刃”的快速反應部隊。這支部隊名義上隸屬邊境協調司令部,實際指揮鏈直接通向統帥部內部一個極端派係——我們稱之為”純效率派”。他們認為帝國的未來在於絕對的純淨與可控,任何可能帶來”基因汙染”或”生態不確定性”的因素,都必須被提前清除,無論其潛在價值如何。”
他調出一份加密通訊記錄的片段,發信人代號“灰刃-07”,內容隻有一句話:“目標已淨化。原生樣本及研究數據已銷毀。無痕跡。”
“你父親拿到了關鍵證據,”托雷斯說,“應該是能直接證明”灰刃”部隊存在破格行動、並且其行動得到高層默許的硬證據。他準備將證據帶回主星,通過一個他信任的渠道提交給元老院軍事委員會的改革派成員。但他低估了對方的警覺性。”
“於是,他被走私武裝的遭遇戰打敗了。事故調查報告由當時的安防司令部副司令簽署,那位副司令六個月後因”健康原因”提前退役,舉家遷往某個高度保密的療養星球,從此再無公開記錄。”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所以詳細報告都不敢給親屬查閱。”我冷笑了一下。
“卡裏安,我之所以願意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時機到了,”托雷斯站起身,走到觀察窗前。窗外,星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純效率派這些年越來越肆無忌憚。他們借著”掃拂威脅”的名義,清除異己,擴張勢力,甚至開始滲透軍隊的晉升體係。”
他轉過身,再次盯著我的眼睛。
“改革派也需要行動起來。”
他走回控製台,調出一份新的文件。那是最高統帥部的內部提案草案,標題是《關於組建實驗性快速反應部隊的初步構想》。
“我要成立一支新的艦隊,”托雷斯說,“名義上是快速反應試驗單位,實際是改革派在軍隊裏的箭頭。獨立指揮權限,特殊裝備配額,任務範圍覆蓋整個帝國。我需要一個人來帶領這支艦隊。這個人必須有能力去對抗那些隱藏在陰影裏的敵人。”
他走向我:“我要你來做這支艦隊的指揮官。”
我看著他:“上將,這個玩笑不好笑。”
試驗單位?送死隊還差不多。
獨立指揮權?說得好聽。在帝國這套體係裏,這等於“自生自滅”許可證。麥克將軍能帶著第七艦隊在邊境活下來,靠的是幾十年攢下的人情和暗線。我一個新人,拿著空頭文件,連標準補給都未必要得到。
任務遍及帝國?翻譯過來就是:所有髒手、爛攤子、明擺著送死的活兒,都能名正言順扔過來。
他用我父親的事當餌。我承認這很吸引人。可一旦我坐上那個指揮座,我所有行動都會被擺在明麵上,打上“改革派”的烙印。我還怎麼悄悄查自己的事?到時候,我查到的“真相”,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變成他攻擊政敵的彈藥。
別的不說,在麥克這兒我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別當旗幟。旗幟飄得高,也最招風。這差事,就是把我焊死在旗杆頂上。
這買賣,不劃算。
“作為回報,我會給你調查當年事故的通道,給你所有我能調動的資源。你想要的真相,會主動向你走去。”
他在我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壓迫感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繞開他,走到房間中央,看著那份提案草案。
“如果我拒絕呢?”我問。
托雷斯跟了過來:“你會回到第七艦隊,繼續當你的火力控製官。也許能活下來,也許某天也會”遭遇意外”。即使不參與這個試驗,保守派也已經注意到你了,卡裏安。你的事跡不會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在那些人眼裏,你和你父親一樣,是對他們”純淨願景”的威脅。”
他說得對。從我決定追查父親死因的那一刻起,退路就已經消失了。單憑我自己,還不知道能走到哪裏。
“我可以接受,”我看著托雷斯,“但前提是要你先開放所有與我父親相關的檔案,給我獨立的調查權限。不經過你的篩選,不經過任何人的過濾。”
托雷斯的眉毛挑了起來。那是他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的表情波動。
“你很貪心,小子。”
“或者你另請高明?”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托雷斯看著我笑了笑。
“雷頓的兒子,”他搖了搖頭,“果然和他一樣,又臭又硬。”
他伸手在控製台上輸入一串複雜的指令。一份新的授權文件在全息投影中展開,上麵已經有他的生物簽名和最高統帥部的雙層加密印章。
“特級機密調查權限,”托雷斯說,“有效期六個月。你可以訪問檔案館裏所有數據,包括被標記為”永久封存”的原始現場報告和證物清單。你可以調用我名下兩個情報支援小組,但他們不會知道你在查什麼。你每兩周向我簡報一次進展,但具體調查方向和優先級,你自己決定。”
他按下最後的授權確認鈕。
“這是前提,”他說,“現在,你的回答?”
我仔細閱讀了那份授權文件。然後,伸出手,在生物識別區按下拇指。
“成交,上將。”
托雷斯點了點頭。“很好。兩個月內,完成新艦隊的初步架構草案和核心人員名單。莉維亞會同步在最高議會推動預算。”
“記住,卡裏安。你現在是我的刀了。你和別的刀不一樣,我允許你保留自己的鋒芒,也允許你知道,你在為什麼而戰。”他強調道。
“為了什麼?”我倒是想聽聽他的答案。
托雷斯扯了扯嘴角,“為了不讓更多像你父親那樣的人,死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裏。”
我愣住了。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觀察窗外無垠的星空。
“你可以走了。授權已同步到你的終端。第一次簡報,兩周後。”
我立正,轉身走向門口。
“卡裏安。”托雷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停下腳步。
“”別停下看星星”。這是你父親回傳的最後一條加密信息。”他說,“我不理解那是什麼意思。現在,也許你能找到答案。”
當晚我躺在休息艙反複思考這句話。
別停下看星星。
父親,你是在警告我,還是在指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