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儀式”在一個簡陋的廣場舉行。大約兩百名自由軍成員聚集，包括那些眼神空洞的淬火者。
    我被帶到台上，手腕上的鐐銬已被遠程破解，我可以隨時掙脫。
    緋焰站在我身邊，穿著更正式的服裝。她向人群講話，聲音通過擴音器回蕩：
    “今天，我們見證曆史！帝國的將軍，卡裏安·沃克，認清了帝國的腐敗，選擇加入我們的事業！”
    稀稀拉拉的掌聲。
    “現在，讓他親自告訴你們為什麼！”
    她將話筒遞給我。我接過，看向台下。
    人群中有年輕的淬火者，有眼神狂熱的老兵，也有神情麻木的技術員。而在廣場邊緣的二層觀察窗後，我看到了一個戴著麵具的模糊人影。
    “帝國的確腐敗。”我開口，“它掠奪邊境的資源，壓迫非純血種族，用謊言維持虛假的繁榮。”
    台下有人點頭。
    “但我加入你們，不是因為認同你們的方法。”我繼續說，“用藥物控製孩子，用高壓維持紀律，用暗殺清除異己——這和帝國有什麼區別？”
    氣氛變了。緋焰的笑容僵住。
    “我來這裏，看見了，”我提高音量，“那個自稱要建立”新秩序”的組織，到底有多麼虛偽！”
    能量鐐銬解除。我轉身，一拳砸向控製台。白蘭預設的程序啟動，整個Site-Alpha的警報係統被觸發。
    “抓住他！”緋焰拔槍。
    “輪到你了蓋倫！”
    蓋倫接到白蘭的指示迅速掙脫了束縛。他從側麵的通道衝出，擊倒守衛拿到了武器，連續射擊。
    “走！”他對我喊道。
    我們向預定撤離點衝去。子彈在身後飛濺，淬火者們被激活，像獵犬般追來。
    “左邊！”蓋倫推開一扇應急門。
    我們衝進一條維修通道。這裏狹窄，但直通外部停泊區。白蘭說那裏有一艘備用穿梭機。
    但通道盡頭，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深灰色風衣，戴著全覆蓋式頭盔和機械增強拳套，顯然早有準備。
    他用經過處理的聲音開口對我說：“很精彩的演講，卡裏安。”
    “讓開。”我舉起槍。
    “你以為你能逃出去？”他的輕笑聲隔著麵具傳了出來，“這裏的每一個出口都被封鎖了。”
    我的心髒一沉。
    “你現在的選擇，”棕熊說，“隻有死在這裏，或者，為我效力。”
    “你做夢。”
    我開槍。但子彈被他身前的能量護盾彈開。
    蓋倫衝上前，與他搏鬥。
    “將軍，你先走！”蓋倫喊道。
    “不！”
    棕熊抓住了蓋倫的破綻。一記重擊砸在他的胸口。蓋倫飛出去，撞在牆上，金屬掩體凹陷下去。
    “蓋倫！”
    我衝過去，緋焰也帶著守衛從後麵追了上來。
    我們被包圍了。
    棕熊走到蓋倫身邊，踩住他的手腕。
    “很感人的羈絆。”他說，“可惜，在新時代，這種感情是多餘的。”
    他舉起槍，對準蓋倫的頭。
    那一瞬間，我發現棕熊轉身舉槍的姿勢我很熟悉……
    他的重心在左腳。
    “廢話真多。”我聽到耳邊白蘭嘲諷的聲音。
    槍響的瞬間，整個Site-Alpha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緊接著，爆炸聲從多個方向傳來。
    “自毀程序啟動了！”有人大喊。
    混亂中，我拖起蓋倫，向最近的出口衝去。棕熊想追，但被掉落的管道攔住。
    我們跌跌撞撞地衝出通道，來到停泊區。那裏已經一片混亂，人們爭搶著逃生船。
    “那裏！”蓋倫指著一艘小型穿梭機。
    我們衝上去，啟動引擎。穿梭機搖搖晃晃地起飛，從即將閉合的閘門縫隙中擠了出去。
    身後，Site-Alpha在連環爆炸中解體。火光映亮了整個小行星帶。
    蓋倫躺在副駕駛座上，傷痕累累、胸口滲血。我一邊駕駛，一邊打開醫療包。
    “堅持住。”
    “我沒事……”他咳嗽，“棕熊，是你認識的人嗎？”
    我沉默。
    蓋倫大概是觀察到了我剛才的驚詫。
    “可能是巧合。”我說。
    “將軍……”蓋倫握住我的手，已經猜出了我懷疑的對象，“如果真的是他……”
    “我會查清楚。”我打斷他，“先回破曉號。”
    我們逃離了小行星帶。一小時後，破曉號的信號出現在掃描器上。
    它在預定的坐標等待。
    對接時，醫護兵都已等在機庫，其中兩人一把扶過蓋倫放在擔架上接上維生管線，在我身邊的醫護員已幫我簡單包紮並遞給我一顆高級能量糖。我看著蓋倫慘白的臉，彎下腰把糖塞進他嘴裏。
    “笨蛋，下次別那麼拚命。”我看著他吞下那糖皺緊的眉心微微舒緩。
    “優先給他用血漿！”醫護兵迅速將他抬起送往醫務艙。
    我來到艦橋的時候，白蘭正接收到阿瑟的通訊請求。
    阿瑟見到我似乎鬆了一口氣。
    “卡裏安！謝天謝地！我接到消息說Site-Alpha爆炸了，我以為你們……”
    接著他開始說他在克羅索斯如何與軍部周旋，如何爭取時間，還差點被解除職務……
    “……好在都解決了，我現在正往回趕！”
    我和白蘭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口道：
    “我們拿到了證據。藥物樣本，生產記錄，還有……”
    我頓了頓。
    “還有什麼？”阿瑟問。
    “棕熊的影像記錄。”
    “那太好了！”阿瑟有些興奮，“抓到主犯又是戰功一件啊！”
    他的反應讓人看不出破綻。
    “卡裏安，你需要休息，等我回來，咱們好好複盤所有線索。”他關切道。
    “好，等你回來。”我答應完，切斷了通訊。
    白蘭和伊莉雅轉過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