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分鍾裏，我們小隊在錯綜複雜的通道中穿行，避開一波又一波的襲擊，終於抵達反應堆區域的隔離門前。
    門後就是我們的目標。
    “白蘭，把駭浪號的火力控製係統接進來。”我說，“索恩，你能看到我們掃描的實時結構數據嗎？”
    “看到了。”索恩冷靜的聲音傳來，“你標記了三個打擊點。同時命中可以切開三角形入口。。。但必須同步命中，誤差不超過二十厘米。”
    “能做到嗎？”我問。
    “要求太高了。”雷諾中校的聲音傳來，“即使是駭浪號的主炮，在這麼遠的距離，受霧靄幹擾——”
    “能做到。”索恩平靜地打斷他，“調整炮管陣列，使用三連同步射擊模式。薇薇安，計算最佳彈道，補償環境幹擾。”
    “是！”
    “長官，這種射擊方式從未在實戰中測試過。。。”裏昂忍不住說。
    “那就現在測試。”索恩沒有抬頭，“卡裏安，我們需要一次生物脈衝作為同步信號。那些脈衝會暫時清空路徑上的霧靄幹擾。下次脈衝在四十七秒後。”
    “足夠。”我說，“開始倒計時。”
    等待的四十七秒異常漫長。我靠在隔離門邊，檢查彈藥。
    “索恩。”我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如果這次成功了，你得承認我當年說的”靈活運用火炮”理論是對的。”
    “別開玩笑了，”索恩沒理我，“專注任務，沃克少將。”
    “十秒後脈衝！”白蘭的聲音打斷我們，“九。。。八。。。七。。。”
    我屏住呼吸。
    “三。。。二。。。一。。。脈衝開始！”
    窗外，紫黑色霧靄短暫消散。
    “開火！”索恩下令。
    三道熾白光束劃破星空，精準命中先驅者號反應堆外殼上的三個標記點。爆炸光芒過後，一個三角形切口出現在外殼上。
    “命中！”白蘭歡呼，“索恩將軍，你這炮擊技術絕了！”
    索恩沒有回應歡呼，隻是冷淡地說：“入口已打開。卡裏安，該你們了。”
    “收到。”我轉向隊員們，“進去後，蓋倫小隊會與我們會合。準備麵對最壞的情況。”
    我們穿過剛切開的入口，進入反應堆控製室。眼前的中心反應堆已被暗紫色生物質完全包裹，那東西如心髒般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吸收著反應堆的能量。
    “必須摧毀生物質團主腦。”第倫索分析道，“但它建立了來自反應堆本身的能量護盾。”
    “所以我們需要同時切斷反應堆能量輸出，並在護盾消失的瞬間摧毀主腦。”我迅速製定計劃，“蓋倫應該快……”
    話沒說完，蓋倫的小隊從另一側入口衝了進來。他看見我時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走到我身邊：“將軍，下層通道已清理。但主能源線路被生物質覆蓋，需要安裝炸藥手動引爆。”
    我心頭一沉：“沒有辦法遠程引爆？”
    “線路被徹底破壞了。”蓋倫搖頭，“必須有人留在那裏手動操作。”
    控製室裏一片沉默。這意味著有人必須犧牲。
    “我去。”蓋倫說。
    “不行。”我幾乎是本能地反駁。
    “將軍，這是唯一的方法。”蓋倫看著我，那雙異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堅定，“我熟悉爆破，速度也最快。巴恩斯和趙可以留下保護你。”
    “蓋倫。。。”
    “六十秒後引爆。”他看了眼時間，“先驅號的船員還在等著你。”
    他轉身要走，我抓住他的手臂：“蓋倫，我命令你找到其他方法！”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表情複雜：“抱歉，這次我不能服從。”
    他掙脫我的手，帶人衝出了控製室。
    不久後，通訊頻道裏傳來他的倒計時：“五十九、五十八。。。”
    我心頭一緊。不，不能這樣。
    “有什麼其他方法嗎？任何方法！”我在公共頻道中吼道。
    “所有可能性。。。均低於0。3%。。。”伊莉雅帶著沮喪的聲音傳來。
    “白蘭！”索恩突然開口，“你能遠程接入先驅者號的係統嗎？有沒有其他方法切斷能源？”
    “我正在試！但係統損壞太嚴重。。。等等！”白蘭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我有一個想法！駭浪號上有躍遷引擎幹擾器對吧？如果調整到特定頻率，它就能形成一種能量場，讓反應堆的防護係統過載，迫使它自動關閉！”
    “那會波及整個區域，我們的船也會受影響！”雷諾中校反對。
    “隻需要0。3秒！而且憑借伊莉雅的計算能力，可以將影響範圍控製在先驅者號內部！”白蘭信心滿滿，“索恩將軍，我們需要駭浪號躍遷引擎的詳細參數，還有你們最強大的處理器來計算共振頻率！”
    索恩這次很果斷：“給她權限。薇薇安，全力配合。”
    “長官，這太冒險了——”
    “執行命令。”索恩的聲音不容置疑。
    數據流開始在兩艘船之間高速傳輸。我看著倒計時一點點減少：三十秒、二十五秒、二十秒。。。
    “計算完成！”伊莉雅喊道，“頻率已發送！”
    “發射！”索恩一聲令下。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擴散開來。控製室裏，反應堆護盾閃爍幾下，消失了。
    “就是現在！”我舉槍瞄準。
    扣動扳機。能量光束射出，穿透觀察窗，精準命中生物質團主腦。耀眼的紫光爆發，隨後是劇烈的爆炸。
    “主腦摧毀！”我喊道，“蓋倫！停止引爆！”
    短暫的沉默，長如一個世紀。
    然後是他的聲音：“。。。收到。生物質已停止活動。”
    我腿一軟，靠在控製台上。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一小時後，所有幸存者被轉移完畢。先驅者號上的五十三名船員，我們救出了四十一人。站在破曉號與駭浪號的對接艙裏，我看著索恩朝我走來。他穿著深藍色指揮官製服，金色綬帶十分搶眼，但看上去很疲憊。
    “報告傷亡情況。”他按部就班地說。
    “輕傷七人，無人陣亡。”我回答，“多虧了你的精準炮擊。”
    “你那位大副。。。”索恩頓了頓，“確實令人印象深刻。我會在報告裏提及她的貢獻。”
    “那我先替她謝謝你了。”我笑了笑，轉向身後，“蓋倫？”
    蓋倫從通道中走出。他的裝甲多處撕裂，手臂上纏著繃帶，但步伐依然穩健。
    “任務完成，將軍。”他如釋重負地說。
    “我知道你能做到。”我拍拍他的肩。
    白蘭蹦蹦跳跳地過來，看到索恩，咧嘴一笑：“索恩將軍，你那艘大船真厲害！下次有機會——”
    “白蘭。”我打斷她，“注意禮節。”
    索恩卻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也許有機會。你的方案救了很多人，白蘭大副。”
    白蘭誇張地捂住胸口，我忍不住搖頭笑了。
    幸存者移交完成後，兩艘船即將分離。我和索恩站在對接艙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最後是他先開口：“我會完整報告這次行動，包括你和你團隊的。。。非常規貢獻。”
    “包括我們使用了未經認證的通訊協議？”我挑眉。
    “包括。”他頓了頓，“卡裏安，你做事的方式。。。雖然與標準程序相去甚遠，但不可否認它的有效性。也許有些規定確實需要重新審視。”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是索恩能說出的最接近“你可能是對的”的話了。
    “嘿，承認吧，你其實喜歡和我一起行動。”我調侃道。
    他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合作愉快，沃克少將。”
    我們再次握了握手。他看著我的目光中比以往的製式性禮貌似乎多了點別的什麼東西。
    “索恩。”我叫住轉身要走的他。
    他回頭。
    “活著回去。”我用他之前的話調侃道，“這也是命令。”
    我看見他嘴角微微上揚，竟然異常配合地回答道：“遵命，指揮官。”
    艙門關閉。返回破曉號的通道裏，蓋倫走在我身邊，突然說：“他最後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我側頭看他：“怎麼不一樣？”
    蓋倫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彙：“……反正……不像看同僚。”
    我笑了：“你想多了。索恩永遠是索恩，法典之刃。”
    “但他為你破例了。”蓋倫堅持，“兩次。”
    我沒有接話，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一周後，我們返回了常規巡邏區域。我正在艦橋上審閱任務報告，突然收到了一條加密等級極高的通訊。
    來源：帝國統帥部，克羅索斯主星。
    接通後，一位三星上將的全息影像出現：“卡裏安·沃克少將，基於你在D-114區域救援行動中的卓越表現，以及長期以來在邊境防務中的傑出貢獻，統帥部經過審議，決定晉升你為中將。”
    我愣住了。
    “同時，命令你立即返回克羅索斯主星，接受新的任命和任務簡報。”上將繼續說，“破曉號將由副指揮官暫時接管。祝賀你，沃克中將。”
    通訊結束。艦橋上安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歡呼。白蘭跳起來擁抱我，第倫索和伊莉雅邊鼓掌邊走向我身邊。
    隻有蓋倫站在角落，看著我，表情複雜。
    當晚，我在艙室裏整理行裝。敲門聲響起，蓋倫站在門外。
    “你要走了。”他像個委屈的小孩。
    “隻是暫時。”我讓他進來，“晉升是好事，蓋倫。這意味著我們能有更多資源，更大的話語權。”
    “但你會去主星，第倫索說…那裏。。。有很多像索恩那樣的人。”他小聲嘟囔著，“很多規矩，很多看不起你的人。”
    我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地看著他：“聽著，無論我去哪裏，破曉號都是我的船，你們都是我的成員。而且——”我笑了笑，“誰說我要一個人去？中將有權任命自己的隨行參謀和護衛。”
    蓋倫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收拾行李吧，中士。”我說，“我們要去克羅索斯主星了。”
    “是，將軍。”

    作者閑話：

    倫子OS：“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