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已經等在門口，身後站著他的副官裏昂和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他今天穿了正式的深藍色指揮官製服，金色綬帶一絲不苟，紅色眼眸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更加銳利。
    “卡裏安。”他點頭致意，目光在蓋倫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蓋倫今天特意穿上了我上次送他的那件深灰色戰術背心，領口處有“破曉號”的徽記，與他平時簡潔的裝束相比，多了幾分刻意的展示意味。
    “索恩。”我走上前與他握手。
    “跟我來。”索恩收回手，轉身引領我們走向簡報室，“”先驅者”號的求救信號在三小時前徹底中斷，但之前傳回的片段顯示，艦內多個區域被那種生物質汙染。更麻煩的是，我們的遠程掃描發現先驅者號的反應堆區域正在釋放周期性的生物脈衝信號，那些怪物似乎受其指揮。”
    簡報室內，全息投影正展示著“先驅者”號的破損艦體和周邊星域圖。幾位索恩艦隊的高級軍官已經就位，看到我們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這位是火力控製官雷諾中校，”索恩介紹道，“戰術分析師薇薇安少校，以及陸戰隊指揮官布洛克上尉。”
    雙方簡單寒暄後各自落座。索恩站在主控台前，調出詳細數據。
    “根據最後傳回的生命信號，”先驅者”號上可能還有三十到五十名幸存者，主要集中在艦船中部的工程區和生活區。”索恩的手指在空中劃過幾個發光的標記點，“但通往這些區域的主通道全部被生物質堵塞或破壞。更糟的是，那些生物能在真空中活動，並具備某種群體智能。”
    “我們能從外部切割進入嗎？”布洛克上尉問道，這位身材魁梧的軍官聲音粗啞，臉上有道明顯的傷疤。
    “可以，但風險極高。”索恩搖頭，“生物質覆蓋的區域有強烈的腐蝕性，且那些觸須對震動極其敏感。大範圍切割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導致艦體徹底解體。我們需要更精確的進入點。”
    “從受損相對較輕的B-7區怎麼樣？”我指著投影上一塊顏色稍淺的區域，“這裏靠近備用能源，結構相對完整，而且有兩條緊急維修通道可以通往中心區域。”
    索恩的戰術分析師薇薇安少校，是一位戴著智能眼鏡的短發女性，她立刻調出相關數據：“B-7區確實損傷較輕，但掃描顯示該區域有高濃度生物信號。可能有大量那些東西聚集。”
    “那就引開它們。”蓋倫突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他坐在我左側，坐姿筆直，雙手平放在膝上，那隻冰藍色的義眼正微微發光，分析著投影數據，“用。。。聲波或特定頻率的能量脈衝。這些生物對”先驅者”號引擎的殘餘波動有反應，說明它們對特定頻率敏感。可以製造誘餌信號，把它們引向錯誤方向。”
    索恩微微挑眉：“有趣的想法。但我們沒有足夠數據確定它們的感知範圍和偏好的頻率。”
    “我有。”白蘭舉起手，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來的路上，我分析了求救信號背景音裏那些怪物的叫聲，做了頻譜分析。它們用高頻段交流，對中低頻震動敏感。如果我們在艦體另一側製造類似引擎重啟的震動。。。”
    “可能會把大部分聚集的個體引過去。”薇薇安少校接話，快速在控製台上操作，“模擬顯示成功率68%，足夠為突擊隊創造15到20分鍾的進入窗口。”
    索恩思考了幾秒，“是可行的方案。但誘餌部署需要精確的時機和位置，一旦失誤，反而會暴露我們的意圖。”
    “我來負責誘餌部署。”我主動請纓，“”破曉號”的機動性更好，而且我們有些。。。特殊的幹擾設備。”我看向第倫索，他眨了眨眼，顯然已經想到要用哪些“非標準裝備”了。
    “不行，”索恩幾乎立刻反駁，“誘餌部署需要進入那些生物的有效攻擊範圍，風險太高。”駭浪”的火力更強，更適合執行這個任務。”
    “但你們的戰艦目標太大，不夠靈活。”我堅持道，“等你們的重型艦船調整好位置，窗口期可能就錯過了。我們需要快速、精準的投放。”
    “精準？”索恩的副官裏昂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一絲輕蔑，“沃克少將，恕我直言，這是戰術行動，不是雜技表演。我們需要的是可靠，而非炫技。”
    會議室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蓋倫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看向裏昂，“少將的”炫技”。。。拯救過三支艦隊，包括你們第三艦隊在卡西米爾星雲的側翼。那次，是你們被包圍了。”
    裏昂的臉瞬間漲紅。索恩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對蓋倫說道：“中士，我們在討論當前任務。過去的事與現在無關。”
    “有關。”蓋倫毫不退讓，“當然有關。我知道我們的將軍能做到。我信他。”
    “我也相信沃克少將的能力。”索恩的語氣變得平淡，但我能聽出其中隱藏的慍怒，“但作為這次聯合行動的指揮官之一，我必須考慮整體風險。如果誘餌任務失敗，整個救援計劃都會受挫。”
    “那就用雙重方案。”我適時插話，緩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破曉號”負責快速精準投放主誘餌，你們的艦隊在稍遠處準備備用誘餌和火力掩護。如果主誘餌生效，你們就按兵不動保存實力；如果出現意外，立刻啟動備用計劃並開火支援。這樣既利用了我們的靈活性，也保證了容錯率。”
    索恩看著我，權衡著。會議桌兩邊，雙方軍官的表情各異，索恩那邊的人大多眉頭緊鎖，顯然不習慣這種機動性方案；而我這邊，白蘭正悄悄對第倫索做著“看吧又要吵了”的表情，第倫索則推了推眼鏡，假裝專注地看著數據板。
    “我需要具體的執行細節。”索恩最終妥協，“時間節點，坐標，通訊協議，撤退路線，每一個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