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選擇係統開放的早晨，我坐在E-7-12房間的書桌前，屏幕上是帝國軍方內部網絡的可選單位列表，按照權限分級呈現。阿瑟坐在對麵床上，用一塊磨刀石反複打磨著他那把從礦星帶來的合金匕首，刺啦刺啦的聲音有些擾民。
    列表最上方，是總參謀部下屬的各個見習崗位。附帶著**的福利說明：核心星域駐紮、接觸高級戰略規劃、導師製培養、晉升通道明確。但細則裏也藏著限製：三年內不得申請前線調動，所有個人報告需經雙重審查，社交活動需報備。這些崗位在我眼裏自帶優先錄取A軌學員的標簽，安全而無趣。
    往下翻，是各支前線主力艦隊的偵察、突擊、火力支援崗位。危險係數標紅，戰功累積速率曲線陡峭，下方滾動著近年陣亡率統計數據。評論區內有高年級學員留言：“能活過三次戰役，肩章就能換顏色。”
    再往下，是邊境巡邏隊、殖民地駐防、後勤護航等相對平穩的選項。評語大多寫著“經驗積累穩定”“遠離核心衝突”，但也有人匿名評論：“混日子的地方，去了就難出頭。”
    列表最底部，有一個需要手動輸入特殊權限碼才能展開的折疊區。我輸入了李黎一周前給我的那串字符。
    區域展開，標題是：“特殊戰術與情報支援單位（STISU）”。
    描述很簡略：“執行非標準化、高自主性任務。需求：極強的環境適應力、獨立決策能力、對非常規戰術的敏感度。隸屬：帝國軍事改革推進辦公室（臨時編製）。備注：任務詳情保密，選拔流程獨立，服役期間檔案部分加密。”
    沒有福利說明，沒有晉升保證，隻有一行加粗的字：“此選項選擇後不可更改，且將自動觸發背景審查升級。”
    “看花眼了？”阿瑟停下磨刀的動作，抬頭看我。
    “有點。”我關掉STISU的頁麵。
    “我反正想好了。”阿瑟把匕首插回靴筒，“第二深空艦隊，”斷刃”突擊大隊。專打硬仗，戰績全艦隊前三。死亡率也是前三。”他咧嘴一笑，“但活下來的，都是真漢子。去了那兒，實力說話，沒那麼多彎彎繞。”
    “適合你。”我說。
    “你呢？”阿瑟認真地看著我，“索恩那家夥肯定去總參吧？德克蘭估計也是。你要選哪兒？以你的綜合考排名，總參即使不情願也應該會要你。”
    我沒回答，調出了另一個查詢界麵，輸入了“第七邊境巡航艦隊”。
    那是父親曾經服役的艦隊。
    信息加載出來。一支規模中等的艦隊，主要負責帝國北部邊境星區的日常巡邏、走私打擊、以及應對小規模衝突。戰績表中規中矩，沒有特別亮眼的勝仗，也沒有重大失利。目前的指揮官是麥克少將，履曆顯示他曾在三支不同艦隊服役，每次調任原因都寫著“正常輪換”，但年份間隔明顯短於常規。
    評論區裏，關於第七艦隊的留言兩極分化：
    “呆過半年，規矩少，自主權大，隻要你完成任務，麥克少將不怎麼管細節。”
    “也是支”野路子”艦隊，裝備經常拚拚湊湊，戰術也不怎麼按教科書來。”
    “離核心區遠，晉升慢，但……自由。”
    還有一條被係統標記為“待核實”的匿名留言：“第七艦隊打過幾次沒記錄的仗。知道的都閉嘴。”
    就在這時，終端彈出新通知：所有學員一小時後到中央廣場集合，進行實習分配確認及物資領取。
    我和阿瑟收拾東西出門。走廊裏已經人聲嘈雜，學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各自的選擇，語氣裏混雜著興奮、忐忑和淡淡的離愁。
    中央廣場上已經搭起了臨時辦理點。長長的隊列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列。我排在“W”區，阿瑟在“S”區，我們隔著人群互相點了點頭。
    隊伍緩慢向前移動。我前麵是兩個A軌生，正在低聲交談。
    “……父親說總參二部今年有四個見習名額，已經內定了三個，我在爭最後一個。”
    “我想去第一艦隊參謀處，積累點前線履曆再回調……”
    輪到我時，辦理點後的軍官頭也不抬地問：“姓名，學員編號，選擇單位代碼。”
    “卡裏安·沃克，B-112。申請分配至：帝國第七邊境巡航艦隊。”
    軍官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抬起頭打量了我一眼，瞥過我空蕩蕩的左胸位置。
    “第七艦隊？”他確認道，“北部邊境，巡航類任務。確定嗎？以你的排名，有更好選擇。”
    “確定。”
    軍官沒再多說，在係統中輸入信息，然後遞給我一張數據板：“簽字確認。隨後憑此板去三號廳領取身份轉換文件和基礎裝備。實習期一年，期間接受所屬艦隊直接管理，學院保留監督權。祝你好運。”
    我簽了字，轉身離開隊列。沒走幾步，就感覺到幾道目光釘在背上。德克蘭站在不遠處的A軌辦理點附近，正和布倫丹說話，眼神卻斜睨著我。
    我沒理會，徑直朝三號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