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晶體前，看著那些沉睡的麵孔。
    真相比想象的更殘酷：這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而是一場被精心掩蓋的謀殺。主謀或許早已高升，躺在帝國的榮耀簿上，而受害者卻在黑暗深處，獨自承擔著一切，直到生命耗盡。
    我轉身果斷地說：“任務變更。我們不取樣本了。”
    “將軍，”G20隊長詫異的聲音傳來，“這嚴重偏離指令。請確認。”
    “確認，”我說，“後果我會承擔。白蘭，把這些數據加密傳回破曉號備份。”
    “可以。但帝國科學院——”
    “去**的科學院，”我說，“這些人是英雄。他們的故事應該被記住。”
    我看向蓋倫：“有辦法……結束他們的痛苦嗎？”
    蓋倫思考了很久：“可以……分離。礦脈想回家。去幽歌星的……碎片帶。船員們的意識……已經和礦脈融合。分離會……死亡。但現在的狀態……也不是活著。”
    塞拉斯說：“虛靈族有一種儀式，可以幫助困住的意識平靜消散。如果他們願意，我可以引導。”
    我看著晶體內部那些平靜的麵孔。“蓋倫，和礦脈溝通。告訴它：我們可以帶它去幽歌星碎片帶，給它自由。船員們的意識也可以隨它一起去，如果他們願意留下，我們尊重；但如果他們想要離開，塞拉斯會幫助他們。”
    蓋倫點頭，再次將手貼在晶體上。交流很久，他的表情不斷變化。
    終於，他轉身：“礦脈……同意。它想回家。船員們……也同意。五個想留下，繼續守護礦脈。十三個想……離開。他們已經……累了。”
    塞拉斯艱難地維持懸浮：“我需要時間準備儀式。”
    “我們幫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有條不紊地穩定船體，提取數據，準備儀式。但也不斷收到G20小隊的進度提醒：“已過去三小時二十分……四小時……四小時四十分……”
    一切準備就緒，塞拉斯開始儀式。他懸浮在晶體前，身體發出溫暖的金色光芒。音痕族發出柔和的聲波。晶體內部，那十三個選擇離開的身影變得透明，露出解脫的微笑，然後消散。
    剩下的五個身影和礦脈一起，被蓋倫用共振頻率打包，封裝在一個能量容器中。
    “它會沉睡，直到到達幽歌星碎片帶，”蓋倫小心地捧著發光的容器，“然後……醒來。自由。”
    我們開始撤離。回聲號將在我們離開後啟動自毀，無痛地解體。
    返回通道時，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之前的震動導致部分結構塌陷，堵住了來路。第倫索評估後搖頭：“需要爆破清理，但可能引發連鎖坍塌。”
    “G20小隊，”我呼叫，“我們需要外部協助。能否從外側切割一條通道？”
    “接受指令，”隊長的聲音，“正在計算最佳切入點……計算完成。預計需要十二分鍾。”
    “加快。”
    我們在通道一側等待著。
    “他們不理解，”白蘭突然低聲說，指了指通訊器，“對他們來說，這隻是任務偏差7。3%。”
    “他們不需要理解，”我說，“隻需要執行。”
    “就像從前的帝國希望所有人都這樣？”白蘭看著我。
    我沉默。她說的對。這些G20改造人，就是帝國理想中的士兵：絕對服從，高效精準，沒有疑問，沒有道德困境。他們不會為了一群“已死亡”船員的意識而違抗命令，不會為了一段痛苦的礦脈而冒險。他們的出產符合智靈族統治階級的所有需求。
    而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通道已打開，”G20隊長的聲音傳來，“請迅速撤離。船體結構穩定性持續下降。”
    我們衝出去，回到登陸艙。對接，撤離，看著回聲號在黑暗中化為無聲的閃光點。
    回程的登陸艙裏，沒有人說話。
    直到對接破曉號，白蘭才撞了撞我的肩膀：“喂，卡裏安。”
    “嗯？”
    “剛才那個決定很有你以前的風格。”她笑了，“記得”幽靈賭場”那次嗎？”
    我也笑了：“怎麼不記得。委托人要我們摧毀那個鬧鬼的賭場，你說”先聽聽它想說什麼”，結果發現它隻是在等主人回來。”
    “然後你讓我幫它做了個告別儀式，讓它平靜關機。”白蘭搖頭，“委托人氣得要扣錢。”
    “最後我們還是拿到了全額，因為你黑了委托人的賬戶。”
    我們都笑了。
    蓋倫在旁邊看著我們，表情有些困惑。
    “……以前？”他問。
    “以前，”我點頭，“在我成為帝國軍官之前。在我學會”規則”之前。”
    艙門打開，我們走出。艦橋上，G20小隊已經整齊列隊，等待彙報。隊長上前一步：“任務完成。偏離原始指令參數31。7%。是否提交修正報告？”
    “提交，”我說，“備注由我全權負責。”
    “收到。”隊長敬禮，然後帶著他的小隊離開。他們連腳步聲都完全一致。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想到：如果蓋倫沒有遇到我，如果他繼續接受基地的改造，他會不會也變得像他們一樣？隻是一台完美的戰爭機器？
    白蘭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低聲說：“但他遇到了你。所以他沒有。”
    我看向蓋倫。他正小心地將能量容器交給塞拉斯進行穩定處理，神情專注。
    是的。他沒有變成那樣。
    而我這條離經叛道的軍旅之路，又能走到哪裏。
    “想什麼呢？”白蘭問。
    “在想，”我說，“有時候，”不完美”可能是最好的武器。”
    她笑了：“我就說嘛，你骨子裏還是那個遊俠。”
    遊俠。這個詞很久沒聽到了。
    我看著舷窗外的星空，突然覺得，也許我從未真正離開過那個身份。
    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帝國軍的框架內，繼續做著遊俠會做的事。
    傾聽困苦。
    尊重選擇。
    捍衛那些被遺忘的價值。
    即使需要違抗整個世界。

    作者閑話：

    副本打完啦~收藏來來來~推薦來來來~枝枝來來來~明天講講卡崽咋和咱們最強大副白蘭小姐姐勾搭上的~量大管飽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