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艙脫離破曉號時，我透過觀察窗看到G20小隊的四艘小型突擊艇緊隨其後。他們像機械蜂群般完美編隊，與我們的登陸艙保持精確的五十米距離。
    “真是一群好孩子，”白蘭檢查著她的裝備，低聲對我說，“太聽話了，我都想給他們發小紅花了。”
    “他們是士兵，不是孩子，”我說，但心裏知道她的意思。這些改造人缺乏蓋倫身上那種生命力。他們是被製造出來的工具，而蓋倫，盡管經曆了改造，依然是破碎後又被強行拚合的人。
    蓋倫坐在我對麵，眼睛盯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回聲號。他左手的手指在輕微顫動，是他感知到礦脈痛苦時的生理反應。
    “緊張嗎？”我問。
    他搖搖頭，但手指顫動得更明顯了。“我……能聽見它。更清楚了。”
    “它在說什麼？”
    蓋倫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睜開。“痛苦……混亂……還有……記憶的碎片。很多……很多記憶。”
    登陸艙窗外，星光開始拉長，我們像是透過流動的水在看世界。
    “精神汙染波開始影響感官了，”伊莉雅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她耳後的光斑在全息頭盔裏顯得格外明亮，“建議啟動神經過濾係統。”
    我們都激活了頭盔內置的神經過濾器。同時，通訊頻道裏傳來G20隊長平板的報告：“第二梯隊已啟動**精神屏蔽。狀態穩定。”
    至少他們不會被影響，我想。這是改造人的優勢，他們的神經反應經過標準化處理，對精神汙染的抵抗力更強。這也是指揮部派我去改造基地的初始原因。
    登陸艙對接回聲號的破損氣閘口時，第倫索分析了結構：“氣閘門嚴重變形，但框架還算完整。我可以切開，但注意有可能觸發未知反應。”
    “蓋倫？”我詢問他的意見。
    蓋倫將指尖按在艙壁上，閉上眼睛。“這裏……痛苦較輕。可以切。”
    第倫索舉起切割器。與此同時，G20小隊已經在外圍展開，四艘突擊艇呈扇形布防，武器係統激活，掃描著周圍空間。
    “外部環境穩定，”G20隊長的聲音傳來，“未檢測到主動威脅。我們將維持警戒直至任務完成。”
    等離子焰切開氣閘門。裏麵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點應急燈的紅色光芒。
    我們打開頭燈，進入走廊。
    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糟。走廊的牆壁覆蓋著脈動的晶體物質，暗紅色的光在內部流動。地板變形，天花板垂掛著絲狀的晶體簇。
    最詭異的是聲音。那種持續且無處不在的嗡鳴，像是整艘船在呐喊。
    萊娜的手語在團隊頻道裏被轉譯：“多聲部。至少十七個不同的頻率層疊。有的在哀悼，有的在憤怒，有的……在重複某個片段。”
    “什麼片段？”白蘭問。
    萊娜的手指快速劃動：“三個音節。無法翻譯。但重複了……很多次。”
    蓋倫突然開口：“那是……名字。幽歌星礦脈的……真名。”
    他走到一麵晶體覆蓋的牆前，將手掌貼上去。手指輕輕敲擊晶體表麵，發出清脆的響聲。敲擊聲有節奏，像是在回應牆內的嗡鳴。
    幾秒後，那一小片區域的暗紅色光芒變得柔和了些，嗡鳴聲中的某個頻率調低了一點。
    “它記得我，”蓋倫說，聲音帶著懷念的溫柔，“記得……家鄉的頻率。”
    通訊頻道裏傳來G20隊長的聲音：“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是否構成威脅？”
    “否，”我回答，“繼續警戒。”
    我們開始深入。蓋倫走在最前，用敲擊聲與礦脈“交談”。有時牆壁會輕微震動回應；有時晶體簇會發出更亮的紅光；有一段走廊的應急燈突然全部亮起，為我們照亮前路。
    “它在幫忙，”伊莉雅低聲說，“痛苦減輕的區域，能量流動變得有序了。”
    第倫索一直在掃描結構：“船體損傷嚴重，但主體框架還算完整。奇怪的是這些增生晶體看起來有破壞性，但它們實際上卻在支撐結構。沒有它們，這艘船早就解體了。”
    “共生關係？”塞拉斯飄到一段彎曲的管道旁，“礦脈需要載體，船體需要支撐……但配合的過程太痛苦，雙方都在受苦。”
    我們來到一個交叉路口。三條走廊都被晶體嚴重堵塞。蓋倫在三麵牆前分別測試。
    “左邊……死路。中間……危險。共振混亂。右邊……通向深處。但有……屏障。”
    白蘭蹲在右邊走廊入口：“他說得對。這裏的能量流動被人工幹預過。有外部係統接入的痕跡。”
    “能破解嗎？”
    “給我十分鍾。”
    等待期間，我通過通訊器聯係G20小隊：“外部情況？”
    “穩定。檢測到周期性能量脈衝，但未形成威脅。建議加快進度：已過去一小時二十分。”
    而白蘭的手指在虛擬界麵上飛速舞動。
    “找到了，”她突然說，“屏障是人為設置的。七年前，回聲號失蹤前，有人在係統裏植入了一個協議：當船體損傷超過閾值，自動封鎖通往核心區的所有通道，並激活……某種防禦機製。”
    “什麼防禦機製？”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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