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我帶著蓋倫去了軍官餐廳。這不是必須的，按照軍銜，他應該去士兵食堂，但我想讓他看到這支部隊的全貌。
    餐廳裏已經有不少人。第倫索和幾個岩裔工程師坐在一角，麵前擺著特製的高礦物餐食，他們的晶狀皮膚在餐廳燈光下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暈；伊莉雅和幾個光羽族同事在另一邊，他們進食時會降低體表光亮度，以示對進食行為的專注；角落裏還有一桌音痕族，這個種族的聽覺係統異常發達，能感知次聲波和超聲波，此刻他們正在用手語快速交流，手指在空氣中劃出複雜的軌跡，偶爾夾雜著人耳幾乎聽不見的哨音。
    最顯眼的是白蘭那桌。她坐在窗邊，麵前是一個多層飯盒，裏麵裝著色彩鮮豔的食物：粉色的魚片、翠綠的蔬菜、金黃色的塊莖，還有一小碗冒著熱氣的湯。香氣飄過來，是複雜的香料混合。
    “她總是自己帶飯，”我低聲對蓋倫說，“說帝國合成餐”侮辱了食物的概念”。”
    我們取了標準餐，走向白蘭的桌子。
    我今天選了肉類替代蛋白配穀物，蓋倫則拿了基礎營養套餐。
    “介意拚桌嗎？”我問。
    白蘭抬頭，嘴裏還嚼著東西，含糊地說：“坐。剛好，我有問題問我們的新隊員。”
    我們坐下。蓋倫的姿勢依然端正，他掃視了整個餐廳，觀察著這裏的動態。
    “首先，”白蘭咽下食物，用筷子指向蓋倫的機械右臂，“那個接口標準是改良過的幽歌星製式吧？我看到你早上連操作台的時候，插頭旋轉了3。7度才鎖定，而帝國標準接口是直接插入。”
    蓋倫看向自己的機械臂，然後點頭：“基地……用了母星的材料。接口……兼容，但需要……校準。”
    “我可以幫你優化，”白蘭的眼睛亮起來，“我能讓非標準部件無縫接入帝國係統，而且不會留下被監控的後門。”
    “白蘭，”我警告地看她一眼，“別教他違反安全協議。”
    “誰要違反了？”她一臉無辜，“我隻是讓係統運行更高效。帝國軍規第22章第5節說”所有裝備應維護至最佳運行狀態”，我這是在遵守軍規啊。”
    我翻了個白眼，轉向蓋倫：“別全信她。她說的”優化”通常意味著把三個不同係統的部件焊在一起，然後祈禱它們別爆炸。”
    “上次爆炸是你操作失誤！”白蘭抗議。
    “你讓我按那個紅色的按鈕！”
    “按鈕上寫著”測試模式”！”
    “字太小了！”
    蓋倫看著我們爭吵，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看看我，又看看白蘭，然後低下頭，用叉子戳了戳營養塊。
    “你看，”白蘭突然切換話題，用筷子敲敲我的餐盤，“你又在吃那個合成肉。我說了多少次，那個長期吃會影響神經織網靈敏度。”
    “我不在意神經織網，”我咬了一口，口感像濕潤的紙板，“我比較喜歡舊人類那套，想吃什麼吃什麼。”
    我說完，蓋倫突然伸手在我嘴角抹了抹，我和白蘭瞬間呆住。
    蓋倫展示了下手指上的肉醬，小聲說了一句，“沾到了…髒。”
    白蘭圓溜溜地眼睛在我和蓋倫間橫掃了幾遍，笑意越來越明顯。
    “舊人類更需要真食物！”終於她挺身而出，緩解那有些奇怪的氛圍，從我盤子裏搶走一塊“肉”，扔進自己嘴裏，做了個鬼臉，“呸，還是這麼難吃。蓋倫，你們幽歌星人吃什麼？聲波共振培養的蛋白質嗎？”
    蓋倫抬起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們……不吃”食物”。不是這樣。我們吸收……能量。從晶體。從……共鳴。”
    白蘭眨眨眼：“所以你們是光合作用？不對，聲合作用？”
    “類似。”蓋倫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身體……和母星共振。能量……流動。”
    “那現在呢？”我問，“你的身體被改造了，還能那樣獲取能量嗎？”
    蓋倫搖頭：“基地……切斷了。他們安裝……標準消化係統。需要……進食。”他看向自己盤子裏那塊灰撲撲的營養塊，語氣裏有一絲幾乎聽不出的失落。
    白蘭和我對視一眼。她先開口：“第倫索在搞一個實驗性培養箱，想種出能在飛船環境生長的食用真菌。也許……也許可以試試培養一些能量晶體？”
    “那需要幽歌星原礦，”我說，“而帝國對那種礦物的管控——”
    “我又沒說用帝國的庫存，”白蘭咧嘴笑，“我知道幾個走私渠道。而且，我們不是馬上要去回聲號嗎？那艘船被變異礦脈感染了，也許能找到一些……碎片。”
    蓋倫的機械義眼突然亮了一下，“回聲號……有母星的……礦脈？”
    “被汙染、變異的礦脈，”我嚴肅起來，“根據情報，那些礦脈已經不再是你們文明熟悉的形態。它們和船體融合，產生了某種……活性的、有攻擊性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麼需要你的專業知識。”
    “我會看資料，”蓋倫說，聲音比之前更堅定，“今晚。”

    作者閑話：

    今天也有小劇場~大家可移步外篇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