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隻見主控台上，數個屏幕正在瘋狂閃爍，其中一個分屏放大，顯示著一段錯綜複雜的地下管道係統的熱成像圖。圖上，幾個代表高熱量的紅色小點正在快速移動，它們呈標準的搜索隊形，如同機械蜘蛛般，係統地掃描著管壁。
    蓋倫正站在控製台前，他的機械右臂已經與控製台直接對接，數據流在他義眼深處瘋狂滾動。他用另一隻手快速敲擊著虛擬鍵盤，啟動了幾個程序。
    屏幕上，幾個藍色光點（偽裝幹擾裝置）被激活，在管道圖中形成幾片扭曲信號的區域，試圖迷惑和阻擋那些紅色光點。
    但那些“蜘蛛”顯然非常先進。它們短暫停頓後，立刻分兵兩路，一部分繼續與幹擾源周旋，另一部分則繞過障礙，朝著一個方向堅定不移地推進——那個方向，指向我們這個水泵站的中心區域！
    蓋倫低聲咒罵了一句，猛地拔掉了數據連接線。
    “待在這裏。不要動任何東西。”他頭也不回地命令道，語氣裏有前所未有的嚴峻。接著他便衝向工作站後方陰影裏的一處檢修入口，身影沒入黑暗的管道之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盯著那個顯示著管道內部實時監控的屏幕。
    屏幕畫麵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視野一片黑暗，隻有熱成像和低光增強模式下泛著綠光的潮濕管道壁。
    蓋倫的動作飛快。他像早已適應黑暗的捕食者，在濕滑的狹窄管道中無聲地迅速移動。
    很快，第一個目標出現在視野裏。那東西是一個大約半米高、擁有多條細長機械腿、主體是掃描傳感器和某種微型武器的“蜘蛛”機器人。它正用激光測繪著管壁，發出高頻嗡嗡聲。
    蓋倫沒有絲毫猶豫，在接近到一定距離時，他的機械右臂猛地探出，五指瞬間變形，指尖彈出超高頻的振動粒子刃，精準地刺入了蜘蛛機器人主體與腿部連接的脆弱關節處。
    滋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爆裂聲在管道中響起。蜘蛛機器人的所有腿頓時失靈，掃描器的紅光熄滅，像一堆廢鐵般癱軟下去。蓋倫迅速抽出手臂，繼續撲向下一個目標。
    高效。冷酷。精準得令人膽寒。這就是改造人最初被研製的原因。
    專業級的清理與毀滅。
    我通過屏幕，看著他以同樣的手法，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另外兩個機器人。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就像在執行一道已經重複了千百遍的清除指令。
    就在他接近第四個目標時，意外發生了。那似乎是一個型號稍有不同的機器人，其背部突然彈起一個細小的發射器。一道熾白的能量光束瞬間射出！
    蓋倫的反應很及時，他猛地側身，光束擦著他的機械上臂掠過，在上麵留下一個瞬間熔化的紅點和細微的灼痕。雖然隻是擦傷，但高溫也對他的裝甲表層造成了損傷。
    蓋倫的動作沒有因為被擊中而有絲毫遲緩。在對方發射第二道光束前，他的左手已經從腿部裝甲下抽出了一把緊湊型的脈衝**——
    噗！
    一聲沉悶的能量釋放。脈衝能量彈命中蜘蛛機器人的能量源。它猛地一顫，冒出一股黑煙，然後徹底不動了。
    解決掉所有可見的威脅後，蓋倫快速掃描了周圍管道，確認沒有遺漏。然後，他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那道微熱的灼痕。金屬表麵被熔掉了一小塊，露出下麵的結構層。
    他沒有理會，收回武器，轉身開始返回。
    幾分鍾後，他從那個檢修口鑽了出來，走回控製台前，關閉了仍在鳴響的警報。屏幕上的威脅標記已經全部消失。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看著他的機械臂，原來這就是之前在囚室裏看到那些傷痕產生的原因嗎？剛剛在屏幕前對他戰鬥的恐懼，莫名地轉化為後怕與擔憂。
    “那些……是什麼東西？”我問到。
    蓋倫檢查著自己手臂的損傷，聞言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但深處仍殘留著些未散的殺意和警惕。
    “帝國情報局的”清道夫”。”他略帶厭惡地回答道，“自動探測單元。負責搜尋和標記”異常”信號。”
    帝國情報局？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裏？這裏不是帝國的秘密設施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在找什麼？”我追問，心裏湧起不祥的預感。
    蓋倫深深看了我一眼，接著，一邊處理自己手臂上那道並不嚴重的灼痕，一邊用聽不出情緒的平淡語氣說道：
    “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