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壓門在他麵前滑開。他一步跨出，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我追到了門口，冒險將頭探出了門外！
    僅僅是一瞥。
    但這一瞥，足以讓我渾身發毛。
    門外並非我想象中的狹窄通道或更多囚室。那是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挑高驚人，頂部是縱橫交錯的粗大金屬管道和線纜橋架，閃爍著零星的工作燈。
    空氣裏有一股充滿濕氣的氯水味。
    我所在的這個“房間”，似乎隻是這個巨型場地邊緣的一個獨立隔離單元。
    正對著我的方向，遠處是一排排閃爍著各色指示燈的控製台和全息屏幕，屏幕上閃動著類似監控攝像頭傳回的畫麵，布局像極了戰艦的指揮中心。
    在那些控製台的旁邊，擺放著一些結構精密的機械臂，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醫療或研究設備的裝置。
    更遠處，陰影中似乎還有更大的結構，像是某種改造過的老舊工業設備，巨大的管道蜿蜒沒入黑暗。
    整個空間的光線偏冷色調，整體感覺像是一個秘密地堡。
    蓋倫正快步走向那片控製台區域，他的身影在空曠背景的襯托下，莫名顯得有些孤寂。
    就在門徹底關閉前，我看到他抬起那隻機械右手，似乎按住了耳側，像是在進行通訊。
    砰。
    厚重的合金門徹底隔絕了我的視線，將我重新鎖回狹小的囚室。
    這裏是“人工黎明”無法覆蓋到的區域。
    這扇門的外麵並不代表外界。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寒意四起。
    “你什麼都沒做錯……也不是被關起來了……”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這裏不是監獄？
    那這堪比最高級別囚禁的隔離算什麼？
    我這身傷，這失去的記憶，這需要被“護理”的身體，又算什麼？
    指揮中心……實驗室……改造的工業地堡……
    一個合理的推測，鑽入我的腦海：
    我不是囚犯。
    至少，不完全是。
    我可能是……實驗品。
    一個前帝國將軍，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和或許獨特的生理心理素質，成為了某個秘密項目的研究對象。
    蓋倫，這個與我關係複雜、對我頗為了解的舊部，他在這裏的角色，或許是觀察員甚至是實驗執行者？
    他眼中的悲傷和掙紮，是因為他對我還殘存著舊情，卻不得不執行這令人痛苦的任務？
    所以他才會在我追問關係時情緒失控，他回避的那些問題，會不會是某種監控他情緒或執行指令的反饋機製？
    所以他才一再強調“安全”，因為對“他們”而言，確保我這個珍貴“樣本”存活和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麼我之前所有關於逃離的計劃，都顯得十分可笑。
    我麵對的，可能是一個龐大而隱秘的勢力，他們擁有著將工業廢墟改造成高科技地堡的資源，擁有著超越帝國常規醫療水平的技術，還擁有著蓋倫這樣的改造人戰士。
    而我存在的本身，就是這座牢籠設立的原因。
    我坐在地上，許久沒有動彈。大腦飛速運轉著，重新評估著一切：蓋倫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觸碰，以及這個囚室之外，那個充滿未知的空間。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蓋倫，依舊是我唯一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