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黎明……”
    這個詞觸發了我混沌腦海裏的一些常識。
    人工黎明，那是帝國主星克羅索斯及其幾個核心星域特有的環境模擬係統，用以維持統治階級的生理節律和優越感。這意味著，我此刻身處的地方，是帝國權力核心輻射範圍內的某個高度機密之處。
    克羅索斯星域……準入權限高得嚇人。如果能在那裏設立並維持這麼一個“場所”，其背後的勢力，絕非等閑。那個男人的身份也絕不簡單，他，或者他效忠的對象，擁有著我難以想象的資源和地位。
    這個認知讓我後背發涼，卻又隱隱興奮。對手的層級，決定了遊戲的賭注。我，似乎卷入了一場遠超星際獵人恩怨的漩渦。
    男人再次到來時，果然帶來了一瓶水。清澈的飲用水裝在透明的硬質塑料瓶裏，瓶身沒有任何標簽。隻有一瓶，顯然，他考慮到了我的需求，但也杜絕了我製作簡易水鍾的可能。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帝國標準時幾點？”我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緊鎖著他的反應。
    他整理托盤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聲音平穩如初：“時間在這裏不重要。你需要的隻有休息。”
    又一次拒絕。他在刻意模糊時間的概念，為什麼？是怕我推算出什麼，還是時間本身就是一個關鍵的秘密？
    這一次的托盤上，除了安琪瑪塔，還多了一管淡藍色的藥劑。男人將它拿起，對我囑咐道：“這是神經修複劑鈷銨坦，有助於你的記憶恢複。必須喝完。”
    鈷銨坦……我應該在哪裏聽說過這種藥，腦海裏的印象是它極其昂貴，通常用於治療嚴重的神經損傷，而且受到嚴格管製。他背後的勢力，連這種級別的藥物都能隨意提供？
    更讓我心驚的是托盤一角放著的東西，幾顆色澤鮮亮的**漿果，還有一小瓣看起來就很甜的多汁水果。在帝國，尤其是在非農業星球，新鮮水果是堪比奢侈品的硬通貨，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這已經不是“待遇不錯”能解釋的了，這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囚禁你的主人，擁有著你無法撼動的實力。
    我壓下心頭的震驚，臉上擠出一個懶散的笑：“喲，今天改善夥食了？看來我這位”客人”還挺受重視。”我拿起一顆漿果丟進嘴裏，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久違的、屬於“活著”的感覺刺激著味蕾。“替我謝謝你家主人，這麼破費。”
    男人並不應聲，隻是看著我，那雙異色的眼睛深邃難懂。他重複道：“藥劑，必須喝完。”然後像往常一樣，沉默地離開。
    我拿起那管鈷銨坦，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妙的光澤。記憶恢複……這正是我渴望的，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萬一是他發現我想起了什麼，反而要讓我忘記的藥劑怎麼辦？
    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味道奇異，液體十分粘稠，像糊在了嗓子裏一樣。
    太難喝了！我沒有立刻喝完，將它放在一旁。
    躺回床上，漿果的甜味仿佛還留在舌尖，鈷銨坦似乎開始起作用了，輕微眩暈感襲來。我努力維持清醒，思考著下一步。地域範圍縮小了，對手的輪廓也更清晰了。那男人是唯一的鑰匙，但他的嘴比合金門還緊。我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一個能讓他主動開口，或者至少能讓我窺見更多真相的契機……
    思緒漸漸模糊，藥效還是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