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月末。
    阿雅正踮著腳，努力去撕玻璃窗上那張“MerryChristmas”貼紙。
    指尖離聖誕老人的紅帽尖就差那麼一點，她懶得去搬凳子，準備蓄力跳一下。
    剛蹲到一半，腦袋頂上忽然一沉，被一隻大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
    “呀！”阿雅嚇得一縮脖子，差點坐地上。
    “小心崴腳。”
    祁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同時，那隻手越過她頭頂，輕而易舉地揭下了貼紙。
    阿雅回頭瞪他：“臭小孩，嚇我一跳！”
    “糾正一下，”祁森慢條斯理地把撕下的貼紙疊好，扔進垃圾桶，“我沒記錯的話，我比你大兩個月。”
    “我不管！”阿雅叉腰，理不直氣也壯，“我是老員工！你得尊重前輩！”
    祁森無奈地搖搖頭，舉起手裏的文件夾晃了晃：“好吧，前輩。景明哥在樓上嗎？我來送報表。”
    阿雅眼睛瞬間亮了，伸手就去夠：“我看看我看看！這個月是不是爆了？”
    祁森反應極快，手臂一抬，文件夾瞬間舉高，完美避開了阿雅的“魔爪”。
    一時間，文件夾像逗貓棒似的在半空晃悠，一個舉高，一個跳高。兩人在吧台前上演無聲的你搶我躲。
    “你們在幹嘛呢？”
    林暮端著杯溫水走過來，好笑地看著。
    祁森立刻收起玩鬧，站直身體，“林暮哥，我來送報表。”
    “跟我來吧，景明在後院。”林暮轉身帶路，走了兩步忽然慢下來。
    唐莛和傅鞘可能也在……
    “那個，祁森，”林暮停下腳步，斟酌著開口，“你知道我們現在多了個新同事吧？”
    祁森點點頭，有點莫名：“嗯。怎麼了？”
    “就是……傅鞘。”林暮仔細觀察著祁森的神色。
    祁森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表情沒什麼異樣：“啊，我知道。”
    “我哥在醫院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了。”
    醫院的時候？林暮微微挑眉。那可比自己知道的時間點還早。
    “林暮哥，我已經翻篇了。”
    林暮拍拍祁森的肩膀，語氣輕鬆起來：“行，走吧。”
    預想的修羅場沒出現，後院玻璃房裏隻有蘇景明一個人，正對著電腦處理郵件。
    “祁森，你來得正好。”蘇景明示意他坐下，“報表我粗略看過了，你之前說還要聊什麼小發現？”
    祁森打開文件夾，拿出打印好的圖表遞過去：“這個月業績飆升，比賽奪冠和聖誕季的帶動很明顯。不過有個有意思的變化，”他把一張圖表推到中間，“特調、甜品、輕食的銷售增速，把傳統意式和手衝甩開了一截。我覺得下個月的產品重心可以往這邊挪一挪。”
    蘇景明接過細看，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道理。唐莛前幾天也跟我提過類似的觀察，說新客人更看重搭配和顏值。下個月產品線可以相應調整。”
    三人就數據和後續方向又聊了片刻。
    正事談完，祁森合上文件夾，起身準備離開。
    蘇景明卻叫住了他：“祁森，過兩天我們閉店去太湖邊別墅團建跨年，你有空的話，一起來吧？熱鬧熱鬧。”
    “行啊，我會來的。”
    送走祁森，蘇景明坐回椅子，伸手將站在一旁的林暮拉過來，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兩人頭挨著頭，一起仔細翻閱祁森帶來的詳細報表。
    營收數據比他們之前的預估還要漂亮，線上渠道的銷售貢獻尤其突出，增長曲線陡峭。
    “太厲害了！”林暮忍不住興奮，轉過頭，鼻尖幾乎蹭到蘇景明的下巴，“傅鞘呢？得讓他也看看這戰績！”
    蘇景明攬著他的腰，下巴在他發頂輕輕蹭了蹭，解釋道：“他最近連軸轉，累壞了。今天就讓他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確實，傅鞘最近幾乎泡在店裏，不僅統籌線上線下，為了減輕大家負擔（尤其是某個人的），刷杯打掃這些打烊後的雜活也經常默默分擔。
    “今天反正打烊早，也沒別的事了，”林暮在蘇景明懷裏轉過身，手臂環上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問，“要不要回去看看爸媽？好久沒回去了。”
    蘇景明親了親他鼻尖：“好啊。這兩天就回爸媽那邊住吧，陪陪他們。”
    “好！那我先去收拾點東西。”林暮高興地從他腿上跳下來。
    蘇景明看著他雀躍的背影，笑著揭穿：“你是想去拿顧茗送的那餅老茶吧？”
    “什麼都瞞不過你。”林暮回頭飛快親了他一下，轉身蹬蹬跑上二樓。
    沒想到，在走廊差點跟正在找洗衣房的傅鞘撞個滿懷。
    “傅鞘？”林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手裏那團床單，又疑惑地抬頭看了眼他身後的閣樓方向。
    傅鞘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抱著床單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本想解釋一句，可話一出口，氣氛反而更微妙了：“我不小心把唐莛的床弄髒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暮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迅速移開視線，臉上也浮起一絲不自在。他指了指洗衣房的方向，“哦、哦……洗衣房在那邊。備用床品在壁櫥上層。洗衣凝珠在洗衣機旁邊的第二個抽屜。我先去拿東西了。”
    說完，他幾乎是小跑著繞過傅鞘，閃進房間。
    呼～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還是先找茶餅吧。
    蘇景明已經等在樓梯口了，見林暮下來時腳步匆忙，伸手將撲過來的人穩穩接住，被那不小的衝力撞得悶哼一聲，手臂卻習慣性地環緊。“怎麼了？”
    林暮把臉埋在他頸窩，“路上說，路上說。”
    車子開了一會，蘇景明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忍不住追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林暮腦海裏又不受控製地閃過傅鞘抱床單的畫麵，甩了甩頭，最後憋出一句：“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給閣樓換張大一點的床了？”
    蘇景明幾乎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挑眉一笑：“你是說，剛才碰到傅鞘了？”“嗯……”林暮的聲音更低了，“他在洗床單。”
    “哈哈哈，怪不得你剛才跑那麼快。”
    林暮臉上更熱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小聲抱怨：“早知道讓你上去拿了……對了，團建還要準備什麼嗎？”
    蘇景明握住他作亂的手，十指相扣：“陳淮都安排好了。明天再確認一遍人數，把不參加的補貼發下去就行。”

    作者閑話：

    唐莛：青天大老爺，我剛才隻是好心收留了一個快要累暈的年輕人，誰知道，他累到流鼻血，差點把我的床變成凶案現場
    傅鞘：新四件套下單、下單
    作者菌：哎呀，遲早。。。的。。。事嘛
    （在傅鞘期待的眼神下，頂著唐莛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