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飽。”林暮把餐盤放到水池裏，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暗自懊悔被番茄牛肉醬勾著多添了一份麵。
    蘇景明把車鑰匙塞進他褲兜，低頭親了下他臉頰，“你去送他們吧，正好消消食。”
    林暮剛想“回擊”，就瞥見拿著保鮮袋進來裝曲奇餅幹的阿雅。
    阿雅一手象征性地捂著眼睛，一手往袋子裏裝餅幹，語氣意味深長：“哎呀，今天的曲奇餅幹真的好甜呐。”
    林暮也扯了個袋子幫她分裝，剛才一瞬間的窘，讓他差點想把自己的臉皮一起塞進袋子裏，聽著這句意有所指的話，硬著頭皮搭腔：“那你多吃點。”
    阿雅喜滋滋地提著兩袋餅幹回到前廳，慷慨地塞給小楊一袋，挎住他胳膊就往外拽：“走走走，今天坐boss的車回家。偶吼，我要搶占老板位！”
    一行人說說笑笑上了車。
    阿雅如願以償霸占後座，等小楊下車後，車裏就剩她和傅鞘兩人了。
    她看了兩眼身旁沉默的傅鞘，終究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傅鞘，那個……我能八卦一下不？你跟小莛……咳咳，唐莛，你們倆是怎麼在一起的啊？誰追的誰？哎呀，我真的憋好久了！你倆站一起簡直了，對我的眼睛特別友好，特別養眼！”
    傅鞘還在回味剛才唐莛在門口的道別，被打斷也沒不耐。
    “我追的他。”
    “哦喲，哦喲，有故事的小夥子，快講講，你們怎麼認識的？一見鍾情？”
    傅鞘笑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林暮從後視鏡裏瞥了眼，兩人都眼巴巴等著下文。
    傅鞘的目光似乎又飄遠了，唇角維持著那抹笑意。
    “嘿，”阿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問，“在想他嗎？”
    “嗯。有點。”
    “哎呀，好甜！”阿雅雙手捧臉，一副被甜蜜炮彈擊中的模樣，嘴角上揚到極限。
    這時，車子緩緩停在了阿雅家小區門口。
    “我到了！”阿雅解開安全帶，燦爛一笑，“下次有空再聽細節！小林哥今天謝啦，拜拜！”
    “拜拜，到家發個信息。”林暮看著她興奮跑走的背影，忍不住叮囑。
    “知——道——啦——”風裏飄來回音。
    傅鞘和林暮在鏡子裏相視一笑。
    車很快回到了“慢時光”門口的專屬車位，林暮抬頭看了眼，閣樓的燈還亮著，二樓卻沒有一絲光亮。
    他滿心疑惑地推開後門，剛轉身落鎖，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怎麼不在屋裏等？”林暮反手去摸身後人溫熱的臉頰。
    蘇景明蹭了蹭他的手心，把他轉了個方向，兩個人像圓規一樣一擺一擺地往屋裏挪。
    “好了，好啦，快放開我，這樣上不了樓梯。”
    “試試。”
    兩人抱著試了半天，最終還是失敗。
    林暮拍拍他腰間的手，蘇景明終於鬆了鬆。他趁機轉身，手臂攬上蘇景明的肩。
    站在樓梯上，他比蘇景明還要高半個頭，樓梯間暖黃的燈光，把蘇景明的眼睛照得像蜂蜜一樣晶瑩。
    林暮從額頭親到眉心，再到鼻尖和嘴唇。最後還粘人精先告狀，“你今天怎麼這麼粘人？”
    蘇景明抱緊他，頭埋在他頸間，“因為預感到之後會很忙很忙。”
    林暮側頭蹭了蹭難得訴苦的愛人，“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
    夜深人靜，林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忍不住趴在蘇景明胸口複盤今天的事：“景明，今天這種客人雖然少見，但之後客流量越來越大，我們是不是該做個危機處理培訓？”
    “嗯，很有道理。”
    貼近的距離讓林暮能清晰感受到他說話時的細微震動。他把耳朵貼得更緊，伸手輕輕戳了戳：“你再多說兩句。”
    “說什麼？”
    “我們找誰做培訓呢？”
    “唐莛吧。他經常參與大型活動，有經驗，又懂法律，可以結合店裏的情況給針對性的建議。”
    林暮像是終於玩夠了，跪坐起來，故意一本正經地問：“萬一唐莛說這是另外的價錢呢？”
    蘇景明被逗笑了，捏捏他的臉，“應該的，確實該付另外的價錢。”
    林暮重新躺回去，繼續吹枕邊風：“蘇老板慷慨一點吧，北城的生活成本好高，我希望下學期唐莛可以好好享受校園生活。”
    “好。”
    樓上，正在整理餐飲業常見法律風險及應對的唐莛，忽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他攏了攏睡衣，起身調高了取暖器的檔數，全然不知道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
    第二天，蘇景明正式回歸吧台。手衝訂單量恐怖如斯，他甚至有點擔心這個聖誕季結束，兩條手臂粗細會不一樣。
    幸好，救星沒到中午就來了。陳淮拉著周嶼，手捧兩個禮盒，直奔吧台。
    “恭喜呀，全國冠軍。”陳淮剛道完賀就開始找林暮。
    “走吧，他們在後院。”蘇景明開始解圍裙，陳碩很有眼力見地接手他的工作。
    “他們？還有誰？唐莛嗎？”
    “嗯，還有唐莛的對象。”蘇景明補充。
    陳淮隱隱約約想起當時那個穿黑衣服的帥哥，拉著周嶼直奔後院，像颶風過境，門簾翻飛。
    反倒蘇景明是最後一個到陽光房的參會者。
    整個過程意想不到的順利，林暮甚至覺得，有時候傅鞘跟陳淮像共腦了一樣，溝通高效到給人很跳躍的感覺。
    所幸，傅鞘還很貼心地準備了詳細的文檔，很多細節一目了然。
    陳淮這一通聊下來隻覺得酣暢淋漓，忍不住打聽，“傅鞘，你之前在哪個公司工作？”
    “我之前是《北城日報》記者。”傅鞘像是讀懂了陳淮的困惑，補充道，“我大學輔修了marketing，也跟我大哥做過幾個項目。”
    “這樣啊，真是後生可畏。”陳淮感慨完，才發現蘇景明和周嶼幾乎沒怎麼發言，“你倆什麼意見？”
    周嶼被陳淮那一眼看得無奈，放下茶杯：“思路合理，渠道也是現成的。”最後，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整體成本控製得不錯。”
    “暈，你能不能別張口就算賬？”陳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哈哈，淮哥，你這是專業歧視嗎？那我必須和我的前老師統一戰線。”林暮一邊給眾人添茶，一邊笑著調侃。
    “sorrysorry，我真沒有，”陳淮喝了口茶，做了個鬼臉，“就是日常吐槽一下家裏那位。”
    周嶼顯然已經習慣，自動跳過這段，轉而問道：“聽說昨天有客人鬧事？”
    “算不上鬧事，就是配合度不高。”蘇景明糾正了老友的定性，轉頭向唐莛提了培訓的事。
    唐莛當即眼睛亮了，有“壓中題”的小得意：“巧了，我昨天剛好整理了資料，你們要不要看看？”
    “當然。”
    於是，短短一個半小時，兩件大事都敲定了。
    小楊敲門進來遞菜單，蘇景明看向兩位老友，“在這吃個簡餐，還是下次聚？”
    陳淮想了想前廳的盛況，“下次吧，這會不給你添亂了。你不是讓我策劃跨年團建嗎？跨年時候好好聚聚。”說完朝林暮眨眨眼，“小暮暮，太累了就翹班找我放鬆。”
    林暮起身送人，手指點點禮盒，笑道：“謝謝淮哥和你們的禮物。”
    陳淮對著他隔空比了個飛吻，周嶼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放在他腰間的手。陳淮正色道：“對了，國際賽什麼時候？拿獎了還有大禮。”
    “3月份。”
    周嶼拍拍蘇景明的肩，鼓勵道：“加油，等你好消息。”
    “好了，你倆別膩歪了，我們下午還有約會呢。”陳淮說完就扯著周嶼走了。
    “傅鞘，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一起吃員工餐吧。”蘇景明看著兩人笑鬧著離開的背影，轉頭道。
    “好。”
    午休時，阿雅的眼睛一直在傅鞘和唐莛身上曖昧打轉。唐莛受不了，幹脆躲上了閣樓。
    “嘿，還害羞了。”阿雅望著他的背影吐槽，轉頭又朝傅鞘發動攻勢，“快跟我講講細節。”
    “你想聽什麼？”
    “我還能點情節啊？”阿雅笑了，頓了頓幹脆道，“那就講——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