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順理成章地成了林暮咖啡教室的專屬設計師。
    林暮為培訓執照和相關手續四處奔忙，蘇景明除了每日到“慢時光”例行巡視，便常常留在店裏或回家，專注地繪圖。
    這天下午，兩人恰巧都在店裏。阿雅一見林暮進門，眼睛立刻亮了，打趣道：“喲，小林哥來了！今天是什麼大喜的日子呀。”
    “什麼喜事？”林暮被說得一愣。
    “你還不知道呢？”阿雅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掩不住興奮，“沈禾姐上午來啦！她現在不是考上區裏的公務員了嘛，今天特地抽空回來看看。”
    她邊說邊比劃，“帶了好些精致的茶點，說是謝謝大家以前的照顧，尤其謝謝老板當初肯放人、還鼓勵她去考試。”
    林暮聽著，眼裏漾開柔和笑意。
    沈禾能找到理想的方向，他們都真心為她高興。
    這份從“慢時光”延續下去的情誼，讓人心裏暖融融的。
    “對了，”阿雅講完了正事，忽然眨眨眼，朝樓梯方向瞄了瞄，聲音壓得更低，帶上點俏皮的意味，“老板在樓上呢，估計在書房工作，你要不要上去瞧瞧？”
    “嗯。”林暮點點頭，放輕腳步上了樓。
    蘇景明沒在書房，而是在臥室靠窗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平板電腦還虛握在手裏，屏幕暗著，想必是改圖畫到一半，被疲憊拽入了夢鄉。窗簾濾過的光線柔和地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林暮駐足看著，心裏倏地軟了一下，湧起些微的愧疚。
    自己忙起來總是不管不顧，這段時間裏，家中大小瑣事、自己的日常起居，無一不是蘇景明在默默打理。
    他輕輕走過去，小心地抽走平板，又拿起一旁的薄毯，仔細蓋在他身上。
    他就這麼蹲在沙發邊，用目光細細描摹蘇景明熟睡的模樣，從英挺的眉骨到抿著的唇線。看了好一會兒，才準備起身離開。
    剛一動，手腕卻忽然被攥住。林暮不察，失去平衡，一下跌坐在蘇景明身上。
    即便他身形清瘦，成年男子的重量依舊不可小覷，蘇景明悶哼一聲。
    林暮立刻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撞疼了？哪裏疼？”
    蘇景明卻就勢收攏手臂，將他圈在懷裏，聲音帶著初醒的低啞，含笑安撫：“不疼。”
    他頓了頓，故意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沒你上回在普洱咬我那一下疼。”
    林暮臉騰地紅了。那麼久之前的事，怎麼現在才來“翻舊賬”？
    他抬起頭，在蘇景明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像是一個遲來的、笨拙的彌補。
    蘇景明低笑起來，胸膛微微震動：“就這樣？
    林暮望進他深邃含笑的眼裏：“那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都配合？”蘇景明反問，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腰側。
    林暮快速思忖了一下，下午似乎沒有非辦不可的急事……
    他迎著蘇景明的目光，竟點了點頭：“可以。”
    蘇景明眸光驟然轉深，顯然沒料到他如此坦率，隨即被巨大的愉悅席卷。
    他沒再多言，起身利落地反鎖了房門，又將空調溫度調低了幾度，這才不疾不徐地走回林暮麵前。
    林暮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後知後覺地感到心跳如擂鼓。
    蘇景明伸手，將他從沙發邊拉近，順著力道，林暮滑坐在柔軟的地毯上。
    緊接著，細密而溫存的吻便落了下來，從眉心到鼻尖，最後停留在唇上，輾轉深入。林暮微微仰頭承受著，手指地摩挲著蘇景明的後頸。
    恍惚間，他的目光越過蘇景明的肩膀，捕捉到門邊穿衣鏡中的映象。
    鏡中的自己雙頰緋紅，眼睫濕潤，而蘇景明寬闊的肩背完全覆蓋下來。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一米八的身形，竟能如此嚴絲合縫地被籠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鏡麵仿佛隻盛滿了蘇景明一個人。這認知讓他心尖酥麻，仿佛過電般輕輕一顫。
    正兀自出神，唇上的力道卻緩了下來。
    蘇景明稍稍退開，鼻尖親昵地蹭著他的，氣息交融：“走神了？在看什麼？”
    林暮尚未回答，便覺身上一鬆，襯衫已被解開，滑落在地。
    微涼的空氣觸及皮膚，讓他輕輕瑟縮了一下。
    蘇景明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將他的視線帶向自己：“剛才是在看鏡子？”
    “嗯，”林暮誠實地點點頭，抬手碰了碰他的下頜，“你這樣抱著我，顯得我好小一個。”
    蘇景明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吻了吻他的唇，手臂攬過林暮的腰背，稍一用力，便將人抱了起來，轉換了位置，讓林暮坐在自己身前。
    這樣一來，林暮的目光便無可避免地，直接迎上了正前方鏡中清晰的映像。
    這畫麵讓他瞬間羞怯，下意識就想扭身避開。
    “別躲。”蘇景明察覺他的意圖，手臂收緊，溫柔的聲音落在耳畔，卻帶著不容抗拒，“看著。”
    。。。。。。。。
    設計方案很快敲定。
    這一次，從空間布局到材料選擇，林暮都全程參與其中，與蘇景明並肩站在了決策的第一線。這和他們之前裝修新房的經曆截然不同。
    那時，蘇景明獨自操持了一切，隻是偶爾旁敲側擊地問問他的喜好，最後給了他一個圓滿的驚喜。
    如今，他們一起推敲每個細節，共同麵對施工中的各種選擇。
    林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經曆一個空間從圖紙變為現實的全過程。每一次與施工方的溝通，每一個細節的最終拍板，都是他和蘇景明有商有量、共同完成的。
    他發現自己深深地沉醉於這種“共同創造”的感覺。
    它帶來一種不同於接受驚喜的快樂與滿足。他喜歡和蘇景明一起“建造”的過程，那是一種精神上的並肩協作。
    隻要兩人目標一致，心意相通，那些繁雜的事務與需要權衡的細節，便都化成了他們之間充滿默契的對話。
    一個月後，咖啡教室如期完工，正式對外開放招生。
    站在嶄新明亮的空間裏，林暮看著門外剛剛掛上的那塊深色木紋招牌“M學堂”，心裏湧起一陣喜悅。
    這個名字，是他斟酌許久的。
    對外，它取自“慢時光”的“慢”字拚音首字母，寓意著這份事業從那個溫馨的咖啡館萌芽、生長。
    掛牌那天，蘇景明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那深色木紋的招牌，若有所思。
    陽光擦過“M”字的邊緣，他忽然側過頭，看向林暮，眼神溫柔，仿佛穿透了所有公開的說辭，徑直看到了背後隱藏的深意。
    “M”是“慢”，是“暮”，亦是“明”。
    林暮沒有解釋，隻是回以微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個字母，安靜地連接著來處與未來，也默默地承載著貫穿始終的默契。
    “林校長，”身後傳來阿雅帶笑的聲音，“第一批體驗課的學員快到啦。”
    “好。”林暮轉過身，臉上是清朗柔和的笑容，“我們準備開始吧。”
    “M學堂”的故事，就這樣，在咖啡香裏，正式翻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