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裏每日都人來人往，此時每個人都用或同情或好奇的眼神看著孟心溪。
    ……對於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欲言又止，她都很想裝作沒看見，沒聽見。
    隻有小豆子氣實在是不過。日子久了，有次差點跟一個多嘴的婦人吵起來，還好被孟心溪及時拉住了。
    “心溪姐，她們都是在胡說八道！”小豆子憤憤不平地說。
    “但是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孟心溪歎了口氣說，“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話雖如此，但夜深人靜時，那些或有心或無意傳言還是會鑽進她腦子裏。就像被毒蛇啃噬過一樣，毒素會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她的心。
    ……升了校尉。娶了將軍的女兒。前途無量。
    每一個詞都讓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少年。
    那個會為她采野草莓、教她射箭、在煙花下許下誓言的少年。那個少年，真的會變成傳言中那樣嗎？真的會背棄他們的約定嗎？
    她也不願相信，可傷兵的話，鎮上的傳言，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唯一讓她還能保持一絲希望的，是李時澤。
    他說他會查清楚。她會相信他。
    於是幾天後，李時澤來了醫館。可他的臉色十分凝重。
    “有消息了嗎？”孟心溪連忙上前問道。
    李時澤先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托人去州府打聽，消息很矛盾。有人說雲中廣確實還活著，而且立了功。但也有人說，他在黑水河戰役中就死了。還有人說，他被俘了，投降了羌人……”
    “那到底哪個是真的？！”孟心溪急切地追問。
    “不知道。”李時澤坦白道，“北境離這裏太遠，消息傳過來已經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的口。同一個事情，能有七八個版本。”
    孟心溪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李時澤能帶回確切的答案。可現在，連他也無法確定了……
    “不過，”李時澤接著說，“我打聽到一件事。州府有個從北境回來的商隊，過幾天會經過落雁鎮。商隊的頭領據說在北境待了兩年，見過不少軍官。我們可以或許問問他。”
    “那……他會說嗎？”
    “試試看。”李時澤說，“我爹認識那個頭領，應該可以引見。”
    至此，一絲希望重新從心裏燃起。
    孟心溪點點頭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