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溪。”
    李時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喚回了她飄走的思緒。
    他不知何時進來了，連忙上前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
    “你先出去吧。”他對傷兵說，“藥煎好了馬上就會送過來。”
    那位傷兵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訕訕地閉了嘴，默默出去了。
    李時澤趕緊扶著孟心溪走出廂房，來到前堂，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你先喝口水。”他遞了上溫水。
    孟心溪伸手接過，但手抖卻得厲害，水灑出來了大半。
    ……她低頭看著灑在地上的水漬，忽然笑了，笑聲幹澀而淒涼。
    “時澤哥，你說……人怎麼能這麼矛盾呢？”
    她抬起頭，眼裏有淚，卻流不出來，就連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三個月前，我寧願他戰死了，至少……至少他是個英雄，至少他記得我們的約定。可現在……現在卻告訴我，他沒死，隻是……隻是不要我了。”
    和孟心溪了解了傷兵說的傳言，李時澤沉思了一會兒。
    “消息未必是真的。”然後李時澤沉聲說，“北境傳言有很多，真假難辨。”
    “可萬一是真的呢？”孟心溪問，“萬一他真的……真的另娶他人了呢？”
    李時澤沉默。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內心也是相信著雲中廣的。
    隻是……如果消息是真的，那至少證明雲中廣可能還活著。但是……對心溪的打擊……卻可能比得知死訊更殘酷。
    ……死亡是命運的無奈，背叛卻是人心的殘忍。
    “我會去查。”最終他說，“我會去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怎麼查？”
    孟心溪苦笑著說：“北境據此千裏之遙，我們怎麼查？”
    “總會有辦法的。”
    李時澤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溫暖而堅定，說出的話語也給人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
    “……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弄清楚真相。在這之前，答應我，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聞言，孟心溪抬頭看著他，看著這個三年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男子。
    ……他的眼神那麼誠懇，那麼擔憂，讓她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暖意。
    “好。”最終，她點頭說，“那我等你查清楚。”
    但她知道，有些懷疑一旦種下，就會像種子一樣生根發芽……無論李時澤查出的結果是什麼，今夜之後，她心中的某個角落，已經悄然崩塌。
    這個春天，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