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澤哥，”她避開他的目光，“你……不必這樣的。”
    “不必怎樣？”
    “不必……不必一直陪著我等的。”
    說完，孟心溪低下頭，聲音很輕，她如同歎息一般道：“……你還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不該被困在這裏。”
    孟心溪的這番話，讓李時澤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殿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敲打著寺院的瓦簷。
    那驟然而至的雨聲，聲音單調而持久，就像某種無言的訴說……
    沉思良久，然後他說：“心溪，你還記得慧明法師說過的話嗎？”有情，便有執著”。我的執著，就是陪著你等。這不是困，……而是選擇。”
    聞言孟心溪直接怔住了。她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李時澤。
    三年來，他從未如此直接地表達過。那些含蓄的關心，默默的陪伴……她、她都可以裝作不懂。
    ……但這句話，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她一直試圖關閉的門。
    “可是……”孟心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麼。
    “沒有可是。”
    李時澤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他看著孟心溪的雙眼，沉聲說……“我不會要求你什麼，也不期待什麼……隻是希望你知道，無論你等多久，我都會在這裏。一直、一直。”
    這是李時澤第一次含蓄的表白。沒有山盟海誓，沒有熱烈言辭，隻有一句平淡卻沉重的承諾。
    李時澤的這番言語，讓孟心溪的心亂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蕩開層層漣漪。
    ……她該說什麼？謝謝？對不起？還是裝作沒聽懂？
    最終，她選擇了第三種……
    “雨大了，我們該回去了。”她站起身，不敢看李時澤的眼睛，“醫館還有事要忙呢。”
    聞言，李時澤也沒有逼她，跟著站起身，笑著說：“好。”
    兩人走出了大殿，雨果然下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朵朵水花。
    孟心溪站在廊下，看著密集的雨幕，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天，雲中廣離去的那個雨天。
    也是這樣的雨，也是這樣的離別。
    隻是那次離別的主角是雲中廣，而這次……是她和李時澤之間某種微妙關係的轉變。
    “傘給你。”李時澤將油紙傘遞給了她。
    “那你呢？”
    “我跑回去就行，不遠的。”李時澤說著，已經衝進雨裏，“那……我們，明日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孟心溪撐著傘，站在伽藍寺的屋簷下，回頭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永不停歇的雨聲，嘩嘩作響，像無數細碎的鼓點，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此時手裏的傘還帶著李時澤的體溫。孟心溪握緊傘柄，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等待雲中廣，是她三年來唯一確定的事。
    但現在……李時澤的深情，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她內心的動搖。她還在等雲中廣嗎？是的，她還在等。但這份等待，是否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一種執念，而非最初那種純粹的情感？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雨越下越大了，天地間被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最後，孟心溪還是撐起傘，走進了雨裏。
    雨水敲打著傘麵，發出噼啪的聲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積水裏，濺濕了她的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