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伽藍寺時，正巧寺門敞開著。從外麵看去，院裏積著淺淺的水窪，倒映著雨後的藍天白雲。
    淨塵正拿著將近有他一人高的掃把在掃院裏的落葉，見到是他們來了，上前合十行禮。
    “孟施主，李公子。”
    “淨塵小師父。”孟心溪對他還禮，接著問道，“現在……慧明法師在嗎？”
    “師父正在禪房內打坐。”淨塵像小大人一般說道，“孟施主是來添燈的吧？還請自便。”
    大殿裏依舊香煙繚繞，隻是下過雨後比平日更顯清涼。
    孟心溪走到屬於她的那盞長明燈前，熟練地添油、擦拭。
    李時澤就默默地站在她身後，看著那排跳動的燈火……
    三年來，這裏的燈添了又滅，滅了又添，有些牌位已經模糊不清，有些還是新的。生生死死，來來往往，隻有孟心溪的等待，日複一日，始終如一。
    添完燈後，孟心溪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她沒有祈禱，隻是靜靜地跪著，像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話。
    李時澤跟著在她身旁的蒲團上坐下，也閉上了眼睛。
    殿內很安靜，隻有燭火輕微的噼啪聲，和遠處慧明法師隱約的誦經聲傳來。時光在這與世無爭的大殿裏，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慢到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孟心溪忽然輕聲開口問道：“時澤哥，你說……等待有意義嗎？”
    這三年來，孟心溪早已不是第一次問他人這個問題。
    李時澤睜開眼睛，側頭看她。少女的側臉在燭光中顯得柔和而堅定，眼神望著前方的佛像，卻又像望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對你來說，有。”他緩緩的說。
    “那……對別人呢？”
    “對需要你救治的病人來說，你的等待讓他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頓了頓，李時澤繼續道：“……對落雁鎮來說，你的等待讓這裏多了一個好醫者。對我……”
    他這次停頓的時間仿佛變得更長了……
    “……對我來說，你的等待讓我知道了什麼是堅持。”
    孟心溪聞言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李時澤的眼神很平靜，卻平靜底下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種情緒三年來時隱時現，她不是沒有察覺她，隻是……不敢深究，也害怕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