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朝廷的征兵官會到鎮上。”
    這次，雲中廣沒有直接回答孟心溪的問題，而是說了這個消息。
    “這次是硬性征調，每戶十六至四十歲男丁，必須出一人。”
    孟心溪的心沉了下去：“可是你才……總有、總有辦法的……”
    她不自覺的喃喃道。
    “我可以報十六歲。”雲中廣說，“我爹身體不行，咳得厲害，夜裏都睡不著。我不可能讓他去。”
    “那你可以躲起來啊！”
    會出了雲中廣話裏的意思，孟心溪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山裏，或者……或者我們想辦法……”
    “心溪。”
    雲中廣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如果人人都躲，誰來守邊關？誰來保護你們？”
    “可是……”
    “沒有可是。”
    雲中廣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敲在孟心溪的心上卻如擂重鼓。
    “我是落雁鎮的人，這裏的土地養大了我，這裏的人都是我的親人朋友。保護它，是我的責任。”
    聽到雲中廣的這番話，孟心溪的眼淚湧上來，她鬆開手，背過身去。
    她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哭，不該讓他更難過，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隨後，一雙溫暖的手按在了孟心溪的肩上。
    “別哭。”雲中廣說，“我答應你，我會活著回來。等打完了仗，我就回來，繼續打鐵，陪你采藥，還有和時澤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孟心溪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
    “我們說過的，我們三個，不分開。”
    雲中廣安慰到，隨後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孟心溪手裏。
    孟心溪展開手，那是一塊青玉佩，隻有半塊，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開的。玉佩上雕著簡單的雲紋，玉質普通，卻溫潤光滑，顯然被人摩挲過無數次。
    “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雲中廣頓了頓，然後接著說：“她走的時候掰成了兩半，一半給我，一半說留給將來的……留給重要的人。”
    說完這句他的耳朵有些紅，隨後馬上補充道：“這一半給你。等我回來，玉佩就能合上。”
    孟心溪合上手握緊那半塊玉佩，玉還帶著他的體溫，溫溫熱熱的。
    她抬頭看著雲中廣。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哽咽著，隻能用力點頭。
    雲中廣也回看著她，忽然伸手，很輕很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
    因為常年跟著雲鐵匠打鐵，他的手指粗糙，長滿了老繭，但動作卻異常溫柔。
    “你要等我回來。”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背影在夜色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醫館門口。
    望著雲中廣決絕的背影，孟心溪站在原地，握緊手中的玉佩，直到指尖發白。
    晚風不適時的吹過，帶來遠處鐵匠鋪最後的叮當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