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五月，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先是飛雲關失守的消息得到證實，接著是北邊三個鎮子遭羌人洗劫，男女老幼無一幸免。
    ……於是逃難的人開始出現在落雁鎮，他們衣衫襤褸，眼神驚恐，講述著羌人如何燒殺搶掠。
    “他們不是人，是魔鬼！”
    一個老婦人抱著孫子大聲嚷道。此時她渾身發抖。
    “我兒子、兒媳……都死了，就我們祖孫倆逃出來……”
    見此情景孟娘子好心收留了幾戶難民，醫館的後院搭起了臨時棚子。
    孟心溪跟著孟娘子幫忙照顧傷者，煎藥換藥，常常忙到深夜。
    每當孟心溪看到被刀砍傷的傷口、看到被火燒灼的皮膚、看到失去親人後空洞的眼神後。這些畫麵像刀一樣刻在她心裏。
    隔天雲中廣來找她時，她正在為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包紮手臂上的傷。
    男孩端坐在那兒，不哭不鬧，隻是睜大眼睛看著她孟心溪。
    男孩那純真無邪但又閃爍著堅強的眼神讓孟心溪的手都在顫抖。
    “我來吧。”
    見到孟心溪的神色，雲中廣馬上接過繃帶。
    出乎意料的是，雲中廣他的手法竟然很熟練，包紮得又快又好。
    於是孟心溪驚訝地看著他。
    “是我爹教的。”
    雲中廣低聲說，然後他繼續道：“他說，戰場上沒人會慢慢等你包紮，必須快。”
    過了一會兒，雲中廣包紮完畢，男孩小聲道了謝，隨後跑到祖母身邊去了。
    送走這對祖孫後，天色已晚。
    雲中廣和孟心溪走到院子的角落，那裏有棵老榆樹，樹下是孟心溪祖父種的一片藥草。
    “中廣哥。”
    孟心溪盯著那片祖父留下的藥草，不敢看雲中廣。她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決定了？”
    雲中廣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剛剛落下帷幕的夜空。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卻格外密集，銀河橫跨天際，壯美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