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白沐璃坐在窗台盯著外麵的月亮發愣。
    燭光映在她臉龐緩緩晃動。眼眸中卻是萬千複雜情緒。
    兩個侍女過來，相互推搡一番。玲瓏開口道：“公主，夜深了，還是休息吧。”
    “你們先睡吧，我睡不著。”
    玲瓏沒接話，可眼神早已說明了一切，與珍珠對視一眼，珍珠支支吾吾道：“公主，要不吃個宵夜？您這一天都沒吃多少東西……”
    白沐璃沒有接話，自顧自問道：“玲瓏，你說若我的母親還活著，我是不是就不用進宮，陛下不會封我為郡主，將來不用嫁給太子，也不用和親？”
    她時常想，如果母親還在，她是不是就可以比現在更快樂一點？至少不用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宮牆之中。
    但是也說不準，畢竟皇帝最大的女兒才16歲，皇後定舍不得。終歸還是要從臣子的女兒裏選一個去和親。
    世人皆說她是個命好的人，從一個臣子之女一躍成為郡主，能與皇後親近，又可以嫁給太子。
    一個郡主的名號便保她一生榮華富貴。可若是她能選，她寧願不要這些虛的榮華富貴。
    她不是皇後的親生女兒，假如一不小心犯了大錯還連累全家，為此她必須謹小慎微，活成一副溫婉模樣。
    人人都讚她性格好，但這都是表麵的。
    連沈真肅都說她隻是模樣像沈麗卿，性格卻恰恰相反。沈麗卿生性活潑話也多。她，倒與皇後相差無幾。
    ……
    如果能換她母親回來，就算不要公主的頭銜她也在所不辭。
    她羨慕任何一個能與生母在一起的女子，每看到蕭寧若和皇後，她總會想起從沒見過的沈麗卿。
    如今她連母親的一副畫像都沒有。
    玲瓏支支吾吾道：“公主，夫人若還在，定不願意見到你如此傷感。此事……奴婢想皇後娘娘也沒有辦法。”
    “娘娘為我說情了，太子和安樂公主皆因我被禁足。早知道會這樣，當日宴會之上我就該收起鋒芒，再不要逞強。”
    獨孤珩記恨她在宴會之上出風頭冒犯了他，後又在射圃給他臉色看。
    所以他要羞辱蕭煜安，更要毀了她。
    但蕭旭也說了，隻要她嫁過去兩方都可和平。
    從沒想過她竟然有這麼大的作用……
    “曾經的景寧公主和親西平，當時的西平王也是個名聲不好的。公主才嫁過去沒多久便不在了。我……”白沐璃自言自語道。
    她何嚐不是第二個景寧公主？同樣生母早亡無人庇護，都有溫婉的性格。
    獨孤珩和西平王唯一的區別就是前者沒有妾室。可又能怎麼樣呢？他的名聲同樣不好，以至於這麼晚還沒有成婚。
    “公主，不要再想這些了。就算去和親，也有奴婢和珍珠陪著公主呀。我們倆陪公主一起長大，自然願意跟著公主。”玲瓏說完這話，轉頭看了珍珠一眼，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也正想著這一點呢，你們雖是我的貼身侍女，可終歸要有自己的生活。再過幾年本該成婚的……”
    玲瓏笑了笑。“公主，糾結這些做什麼？皇後娘娘身邊的蘿雲姑姑就是成婚了不還在身旁伺候？換旁人咱們還不放心呢。何況是北涼那麼遠的地方……”
    珍珠也在一旁點頭。“是啊公主，奴婢和玲瓏願意一直追隨公主，就算一輩子不嫁人奴婢也願意。”
    說完，珍珠撲上去抱住她，發自內心地笑了。
    “我要一輩子和公主在一起。將來黃泉路也該是我走在公主前頭，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要跟著公主。”
    “不許渾說，什麼生啊死啊的……你呀，我就沒見你哭過，不管有什麼事你都是一副笑臉。”白沐璃手指戳了戳她的腦門。
    珍珠一臉傲嬌。“那當然，跟在公主身邊奴婢就開心。奴婢還會做好吃的。”
    “你這丫頭，淨惦記吃的。”
    見她也笑了，珍珠小心翼翼地問：“……公主現在可以休息了嗎？”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