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韻進來後，剛要行禮，蕭旭就叫她沒必要在意這些虛的。
    江書韻便直奔主題：“皇上，昭陽……”話還沒說完，蕭旭抬起頭與她對視：“皇後，你若是為了昭陽公主的事情，不必與朕說。朕已決心要將她嫁往北涼。”
    “皇上，今日就算得罪皇上，臣妾也要說，昭陽公主一歲喪母，在臣妾身邊養到現在，若非三年國喪，昭陽和煜兒早該成親了。”
    蕭旭不語，靜靜看著她。
    “皇上，您可還記得白家與沈家戰功赫赫，立下汗馬功勞。昭陽是他們兩家唯一的女兒，怎麼能……和親呢？”
    蕭旭點頭，眼神卻又像是否定她的話。
    “皇後，你糊塗了吧？朕已經將她封為公主。既是公主，便是你我的女兒，怎能同煜兒成婚？”
    江書韻跪下，潸然淚下。
    “皇上，昭陽一介孤女，她不能去和親，臣妾每想起沈妹妹的時候都愧疚，沈妹妹因我而死，我不能撇下她的女兒不管……那北涼王不是善茬，昭陽若嫁過去不出一年定會……求皇上收回成命。”
    她不敢說出來，就怕一語成讖。
    一個殘暴的國王，對自己的子民都不怎麼樣，能對和親公主有多好？雖說北涼一夫一妻不許納妾，但獨孤珩卻是個浪子。
    白沐璃嫁過去難免蹉跎一生，何況先前還得罪他了。
    即使不嫁太子，打發她去嫁一個尋常人家也是極好的。
    蕭旭盯著她看，臉上的表情又像是不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皇後，朕這麼做都是為了江山社稷。若昭陽不嫁過去，那便是你我的女兒。”
    聞言，皇後更是一臉不可置信，連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皇上，寧兒才16歲，她更不能和親……”
    “就算朕想，北涼王也不要寧兒，他指明了要娶昭陽，不然就攻打玄禾。朕有什麼辦法？比起江山穩定，一個未來太子妃……算不上什麼。”
    江書韻沉默，餘光瞥見的乾清宮正大光明牌匾，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太子妃可以是旁人。將來若還有這樣的事，說不準寧兒和婉兒都要去和親……既是公主，定要為國奉獻。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國家也不失為一樁美談，日後人人議論起來，便隻會覺得昭陽舍己為國。”
    江書韻此刻隻覺得眼前的夫君十分陌生，他從沒有這麼冷漠過，從前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另外，沈白兩家先前護國有功，今又為北涼之事舍了女兒。朕會加封白承鬆為安民侯爵，沈真意加封定國公。兩人原來的二品將軍均照常。算作安慰。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話？”
    江書韻沉默良久，什麼也說不出來。
    “昭陽的母親殉國，可就算沈白兩家再大的功勞也終歸是臣子。她為國犧牲算不得什麼。朕已經加封她為公主，嫁給誰都不及去北涼做王後尊貴。”
    蕭旭眼底藏著不耐煩，江書韻與他對視，意識到不能再多說什麼了。
    她也是臣子，這個大玄都是蕭旭的。
    蕭旭見她還不說話，便說：“煜兒已經被禁足，朕不禁足你是因為要你為昭陽準備嫁妝。你若是還在此，朕就要廢後了。”
    江書韻抬頭，眼中閃過驚恐。
    她的兒子已經被禁足了，她不能再出什麼事，不然蕭寧若的日子也會不好過。
    “那……臣妾告退。”
    江書韻起身，蘿雲攙扶她出去。
    蕭旭在殿內小聲嘟囔道：“跪跪跪，一個個都隻會跪在朕麵前……”
    而後，蕭旭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叫進來黃內官，說：“北涼王和西平王的下屬皆稱自己的君王為王上，朕倒覺著也該改一改。太祖皇帝當年收複南邊失地，朕記得當時子民便稱太祖皇帝為陛下，後因西平求娶景寧公主才效仿稱皇帝為皇上。”
    黃內官點頭。
    “傳朕口諭，從今往後，不論後宮還是前朝，皆要同北涼一般，稱朕為陛下，才顯得朕是太祖皇帝子孫的威嚴。”
    “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
    江書韻回宮，一路上蘿雲都沉默，直至宮門口，她才問：“娘娘，要不要解了公主的禁足？”
    她擺手。“不要，寧兒若是出來定要鬧事，不可讓她去皇上麵前鬧。”
    “那昭陽公主……”
    “和親的事已經沒辦法改變，既如此，我就不能出什麼事了。昭陽明麵上是我的女兒，我若是被廢了，她就是廢後的女兒，那便再也沒人能替她撐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