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很帥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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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後的深秋,芙安市褪去了夏日的黏膩,空氣清冽幹爽。市中心新落成的“遠辰律師事務所”門前,花籃簇擁,紅綢未揭,已經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內部裝修簡潔利落,線條明快,大麵積運用玻璃和原木,透著專業與溫暖的平衡。最大的會議室暫時充當了開業酒會的場地,長桌上擺著精致的點心酒水,低聲交談和偶爾響起的笑聲在空間裏回蕩。
    程時木站在靠窗的位置,正和幾個提前到場的大學同學兼未來合夥人低聲說著什麼。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過去病弱單薄的影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內斂的氣度。頭發修剪得幹淨利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英挺的眉眼。臉上和脖頸處新生皮膚的顏色已與周圍無異,隻是仔細看,還能在左側下頜至耳後看到一道極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淺色印記,像時光留下的獨特紋身。
    他說話時語速不疾不徐,眼神專注,偶爾露出一個淺淡卻真誠的笑容,引得對麵剛畢業不久的小師妹微微紅了臉。
    三年。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芙安大學的畢業證和優秀畢業生證書鎖在公寓的書櫃裏。數次植皮手術和漫長康複留下的,除了身體上那些幾乎淡不可見的痕跡,還有一顆被磨礪得更加堅韌的心。從需要人攙扶才能站立,到重新奔跑在籃球場上(盡管不能太激烈),從氣息微弱地說話,到如今在模擬法庭上侃侃而辯,這條路,他走得艱難,卻也走得踏實。
    最重要的是,他身邊始終站著那個人。
    “時木,差不多了,嘉賓快到了。”合夥人之一,也是他大學室友李睿走過來提醒道。
    程時木點點頭,對麵前的學妹歉意地笑了笑,轉身走向門口,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還沒找到,門口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穿著警服常服的身影走了進來,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肩寬腿長,麵容冷峻,正是程弋。他身後跟著秦朗、趙猛、蘇婷,連沈岩也抽空來了。幾人一出現,那種屬於紀律部隊的幹練沉穩氣場立刻吸引了全場目光。
    程弋的目光幾乎立刻就鎖定了窗邊的程時木。三年時光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依舊英俊得極具侵略性,隻是眉宇間那股常年縈繞的冷硬和疲憊,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平靜取代。他朝著程時木微微頷首。
    程時木的心跳快了一拍,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迎了上去。
    “程隊,秦哥,猛子哥,婷姐,沈哥,你們能來,事務所蓬蓽生輝。”他伸出手,先和秦朗握了握,語氣熟稔又不失尊重。
    “臭小子,跟我們還客氣!”趙猛大笑著用力拍他肩膀,力道依舊大得驚人,但程時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被拍得趔趄的少年,隻是身體晃了晃,笑容不變。
    “時木,恭喜開業。”蘇婷笑著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一點小禮物,祝你事業騰飛。”
    “謝謝婷姐。”程時木接過,目光最後才落到程弋身上。
    兩人視線交彙。程弋的眼神很深,裏麵映著窗外的天光和程時木清晰的身影。他沒說話,隻是伸出手。
    程時木握住。掌心相貼,熟悉的溫度和力道傳來,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和支撐。時間仿佛隻有一瞬,又像是過了很久。
    “恭喜。”程弋開口,聲音低沉平穩,隻有離得最近的程時木,能聽出那平靜語調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謝謝哥。”程時木回道,手指幾不可查地在程弋掌心輕輕勾了一下,然後才鬆開。
    這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旁邊幾個老刑警的眼睛,秦朗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趙猛則擠眉弄眼,被蘇婷悄悄踢了一腳。
    開業儀式簡單而隆重。程時木作為創始合夥人之一上台致辭,言辭懇切,目光堅定,已然有了獨當一麵的風采。程弋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安靜地看著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人,眼神專注,嘴角那絲極淡的弧度始終未曾消失。
    他知道這三年程時木付出了多少。那些埋在書堆裏的深夜,康複訓練時咬牙淌下的汗水,麵對鏡子裏尚未完全褪去的疤痕時沉默的側臉……他都看在眼裏。也心疼,但更多的是驕傲。
    他的小狼崽,終於長成了可以嘯傲山林的狼。
    酒會進入自由交流時間。程弋被幾個認出他身份的賓客圍著寒暄,程時木則周旋於同學、老師、潛在客戶之間,遊刃有餘。
    直到程時木被一個熱情的、來自鄰市的合作方代表拉住,就一個跨境貿易的法律風險問題探討了將近二十分鍾,對方才意猶未盡地離開。
    程時木鬆了口氣,感覺西裝下的襯衫都有些汗濕。他端起一杯香檳,剛抿了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略顯油滑的男聲:
    “程律師,真是年輕有為啊!鄙人王釗,做進出口的,以後可要多仰仗您了!”
    程時木轉身,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穿著昂貴西裝但氣質略顯輕浮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神毫不掩飾地在他臉上身上打量著,帶著一種令人不太舒服的熱切。
    “王總客氣。”程時木舉杯示意,笑容標準而疏離。
    “哎,別叫王總,生分!叫王哥就行!”王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自以為是的熟稔,“程律師這氣度,這模樣,在芙安法律圈可是頭一份!有沒有興趣來我公司做常駐法律顧問?條件隨便開!”
    說著,他的手竟然看似無意地搭上了程時木拿著酒杯的小臂,指尖還曖昧地摩挲了一下。
    程時木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手臂肌肉瞬間繃緊,一種強烈的排斥感湧了上來。他正要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並冷言拒絕——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不由分說地、極其自然地將他的手從王釗的觸碰下拉了出來,然後順勢攬住了他的肩膀。
    動作快、準、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程時木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熟悉的體溫和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程弋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那邊的談話,走了過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看都沒看那個一臉錯愕的王釗,隻是微微側頭,對靠在自己懷裏的程時木低聲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累不累?”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了王釗的耳朵。
    那語氣裏的親昵和占有欲,毫不掩飾。
    王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著程弋冷峻的側臉和攬在程時木肩頭那隻充滿力量和保護意味的手臂,再遲鈍也明白了過來。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訕訕道:“原、原來程律師有約了,那……那不打擾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說完,幾乎是小跑著溜走了。
    程時木半彎腰靠在他哥懷裏,能感覺到他哥胸膛下沉穩的心跳,還有手臂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剛才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甜絲絲的得意。
    他微微仰頭,看向程弋線條清晰的下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問:“吃醋了,程隊?”
    程弋垂眸睨了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手臂的力道又收緊了些,攬著他往相對安靜的休息區走。
    “少喝點。”他目光掃過程時木手裏還剩大半杯的香檳,淡淡叮囑。
    “知道。”程時木順從地應著,心裏那點甜意蔓延開來,幾乎要溢出胸腔。
    三年了。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足以傳達所有心意。
    在外,他是冷靜專業的程律師,他是威嚴可靠的程隊長。
    關上門,他是被他哥管著、寵著、縱容著的程時木。他是把全部溫柔和脆弱都隻給一個人的程弋。
    他們搬進了程弋精心挑選的、帶一個大陽台和寬敞書房的新家。陽台上種滿了程時木喜歡的綠植,書房裏並排擺著兩張書桌,一張堆滿法律卷宗和案例,一張放著警務文件和刑偵書籍。
    日子平淡,充實,有著人間煙火氣的溫暖。程弋依然忙碌,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不顧身體地拚命。程時木的事業剛剛起步,忙碌程度不遑多讓,但他總會記得按時回家,或者在他哥加班時,帶著宵夜去市局“探班”,惹得隊裏一群單身漢嗷嗷叫喚。
    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考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掙紮,都仿佛成了遙遠的前塵往事,沉澱在彼此的生命裏,化作更深的羈絆和理解。
    偶爾,夜深人靜時,程弋會從背後擁住已經熟睡的程時木,手指輕輕撫過他背上那些早已平滑、隻留下些許色差的疤痕,然後低頭,在他發間落下一個輕吻。
    而程時木,即使在睡夢中,也會無意識地往後靠,更深地嵌進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
    開業酒會接近尾聲。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程時木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額角。合夥人李睿湊過來,擠眉弄眼:“你家那位”家屬”,氣場也太強了,剛才那個王釗臉都綠了。”
    程時木笑了笑,沒接話,目光尋找著程弋。
    程弋正站在門口,和秦朗低聲說著什麼,似乎是隊裏明天的一個行動安排。說完,他抬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程時木,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程時木和幾個合夥人打了聲招呼,拿起外套走了過去。
    “走了?”程弋問。
    “嗯。”程時木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律師事務所。秋夜的涼風吹散了酒會的微醺。
    程弋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外套:“車在那邊。”
    坐進車裏,暖氣驅散了寒意。程弋發動車子,駛入流光溢彩的街道。
    等紅燈時,程弋忽然開口:“剛才那個人……”
    “一個無聊的合作方,已經解決了。”程時木立刻接口,側頭看著他哥在霓虹光影裏顯得格外深邃的側臉,嘴角忍不住上揚,“程隊今天……很帥。”
    程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溫暖幹燥,力道堅定。
    程時木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像是灑落人間的星河。
    而他們,就在這星河之下,擁有彼此,擁有一個叫做“家”的溫暖歸處。
    未來還很長,挑戰也不會少。
    但隻要有身邊這個人,程時木想,他就有勇氣麵對一切。
    就像程弋曾經為他撐起的那片天,如今,他也想成為他哥身後,最堅實的依靠與港灣。
    他們互為軟肋,也互為鎧甲。
    從此,歲歲年年,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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