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好好吃飯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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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時木的假期像偷來的一樣,轉眼就到了尾巴。返校前一天晚上,他盤腿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看著程弋蹲在地上,沉默地幫他檢查行李。
    東西其實不多,程弋卻收拾得很仔細。疊好的衣服邊角抻得平整,洗漱用品和常備藥分門別類塞進隔層,甚至把他那幾本翻得卷了邊的專業書也用力壓了壓,試圖讓它們看起來更規整些。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程時木看著他哥低垂的眉眼,專注的神情,心裏像被羽毛輕輕搔刮,又軟又脹。這種尋常的、帶著煙火氣的照顧,比他過往任何一次激烈的占有,都更讓他心動和沉溺。
    他忍不住湊過去,從後麵抱住程弋的腰,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悶悶地叫了一聲:“哥。”
    程弋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也沒推開他,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好愛你。”程時木的聲音透過布料傳出來,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又無比認真。
    程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沒回應,隻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背包側袋,拉上拉鏈。然後,他拍了拍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鬆開,收拾好了。”
    程時木不情不願地鬆了點力道,但還是賴著不起。
    程弋站起身,轉過來。燈光下,他看著程時木仰起的、帶著點耍賴意味的臉,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他俯下身,極快地在程時木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一觸即分。
    程時木卻像是被定身法定住,眼睛猛地睜大,心髒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他哥主動親他了?!雖然隻是額頭!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他猛地跳起來,又想撲上去:“哥!”
    程弋卻已經退開一步,抬手抵住他湊過來的腦袋,眼神裏帶著點警告,語氣沒什麼起伏:“再說話,滾出去。”
    程時木立刻噤聲,但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翹。他亦步亦趨地跟著程弋走出房間。
    洗漱完,躺上床。程時木側著身,麵向他哥那邊。程弋背對著他,似乎已經睡了。
    黑暗裏,程時木盯著他哥模糊的背影,心裏那點因為即將分離而升起的焦躁和不安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悄悄往那邊挪了挪,小聲說:“哥,我明天就要走了。”
    前麵傳來模糊的回應:“知道。”
    “7點的高鐵。”他又說。
    “你想說什麼?”程弋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程時木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心髒跳得飛快,黑暗中,臉頰有些發燙。他鼓起勇氣,用氣音,幾乎是貼著程弋的後背,問出了那個盤旋了一晚上的念頭:
    “……可以做嗎?”
    問完,他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前麵的人沉默著,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程時木以為他哥睡著了,或者根本不想理他,失望一點點漫上來時,程弋忽然翻了個身,麵向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能感覺到那道沉沉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程時木緊張得手心冒汗。
    然後,他聽到他哥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響起,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明天還要趕車。”
    “別鬧太晚。”
    天色蒙蒙亮,鬧鍾還沒響,程弋就先醒了。
    身後的少年還沉睡著,手臂霸道地橫在他腰間,呼吸均勻地拂過他後頸的皮膚。稍微一動,身後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就傳來一陣清晰而陌生的鈍痛感,提醒著昨夜近乎失控的荒唐。
    他閉了閉眼,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到底還是縱容過頭了。
    小心翼翼地挪開腰間的手臂,少年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了一聲,但沒有醒。程弋撐著床墊,動作有些遲緩地坐起身。腰腿的酸軟和身後隱秘的脹痛讓他下床的動作比平時僵硬了許多。
    腳踩在地板上時,他停頓了一瞬,適應著那不適的感覺,才慢慢直起身,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身體,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麵。程弋看著鏡子裏自己模糊的身影,頸側和鎖骨處還殘留著幾個清晰的、泛紅的印記。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那些痕跡,眼神複雜。
    關上水,擦幹身體。穿衣服時,布料摩擦過身後,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讓他係扣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走出浴室,程時木已經醒了,正盤腿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饜足和毫不掩飾的歡喜。“哥。”
    程弋沒應聲,隻是走到衣櫃前,拿出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動作間,依舊能看出幾分不自然的滯澀。
    程時木看著他哥比平時略顯緩慢的動作,還有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心裏咯噔一下,那點歡喜瞬間被心虛和擔憂取代。他蹭下床,赤腳跑過去,從後麵抱住程弋的腰,聲音悶悶的:“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弋係皮帶的手停住,側頭瞥了他一眼,眼神沒什麼溫度:“你說呢?”
    程時木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把臉埋在他哥背上,小聲嘟囔:“我……我下次輕點……”
    程弋沒理他,拍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去洗漱。別誤了車。”
    程時木哦了一聲,乖乖跑去衛生間。刷牙的時候,還忍不住透過鏡子偷瞄外麵正在穿外套的程弋,看著他哥微微蹙著眉調整衣領的樣子,心裏又酸又軟。
    吃早飯的時候,程弋吃得不多,動作也比平時慢。程時木幾次想開口,都被他哥一個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送他去高鐵站的路上,車廂裏很安靜。程時木時不時偷偷看他哥的側臉,看著他哥握著方向盤的手,看著他哥偶爾因為變換坐姿而幾不可查抿緊的唇線。
    快到站時,程時木終於忍不住,小聲說:“哥,你……回去好好休息。”
    程弋目視前方,嗯了一聲。
    停好車,程時木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他轉過頭,看著他哥,眼神裏帶著不舍和濃濃的擔憂:“我到了給你發信息。”
    “到了學校,記得……”程弋頓了頓,似乎想囑咐什麼,又覺得多餘,最終隻是道,“……好好吃飯。”
    “嗯!”程時木用力點頭。他湊過去,飛快地在程弋嘴角親了一下,然後像怕挨罵一樣,立刻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隔著車窗朝他揮手,“哥,我走了!”
    程弋看著少年拖著行李箱、一步三回頭跑進車站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安檢口,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靠在駕駛座上,輕輕吸了口氣,身後那隱秘的鈍痛感在久坐之後變得更加清晰。他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酸脹的眉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啟動車子,調頭,彙入清晨的車流。
    隻是這一次,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更漫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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