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4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周慕寒被劇組迅速送往了市內最好的私立醫院,進行了一係列精密檢查。結果卻顯示,除了有些脫水、輕微擦傷和驚嚇過度導致的生理指標紊亂外,並無嚴重器質性損傷。
可他一連多日就是醒不過來,像個人偶一樣躺在病床上,靠營養液維持生命。
他的粉絲幾乎要把官博罵崩潰了,連帶著容氏也備受關注,導演已經把周慕寒被找到的消息放了出去才稍稍平複了粉絲的怒火。
這家醫院已經被容燼的人包的裏三層外三層,生怕放過一個無關人員進到裏麵。
白天,醫院裏人來人往,容燼派來的保鏢守在門口,經紀人、助理輪番探望,一切按部就班。但到了夜晚,病房裏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周慕寒蒼白的臉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便會蔓延開來。
祈瑞和容燼表麵上一切如常,甚至第二天就回到了片場,處理後續的混亂,對外宣稱周慕寒在拍攝途中因遇到沙漠強風失去方向,現已找回,還在修養,勉強壓下了風波。
但私底下,二人都知道,問題的根源還沒有解決。容燼直接對祈瑞下了死命令:“人是你弄回來的,你得負責到底。要是真出了事他造成的損失你來補。”
這可把祈瑞氣的夠嗆。暗地裏給容燼下了好幾次詛咒。
…………
深夜,當醫院徹底安靜下來,周慕寒的病房窗簾縫隙中,一雙在黑暗中泛著淡淡金色熒光的豎瞳悄無聲息地睜開。那是一隻通體雪白、毛發蓬鬆柔軟得像團雲朵的貓咪,此刻正蜷縮在病房角落的高櫃頂上,完美地融入了陰影與家具的輪廓之中。正是小白———祈瑞悄悄把他召喚過來。
小白舔了舔爪子,看似慵懶地梳著毛發,實則意識早已鋪開,籠罩著整個病房,尤其是病床上的周慕寒。幾天來,周慕寒的情況它盡收眼底。
白天,周慕寒無知無覺沒有一絲反應,連大夫都查不出一直昏睡不醒的緣由。可一旦夜幕深沉,子時前後,他的眼皮便會開始微微顫動,隨後,那雙緊閉的眼睛會緩緩睜開。隻是那雙眼毫無神采,空洞地直視著天花板,仿佛穿透了混凝土樓板,望向了某個不可知的深處。接著,幹澀的嘴唇會開始翕動,反複呢喃著同一個名字,聲音沙啞而執拗:
“崎安……崎安……”
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等待某種召喚。
小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並告訴給祈瑞。祈瑞嘴上嗦著奶茶裏的珍珠,眉頭卻越皺越緊。那個鬼究竟給周慕寒下了什麼手段,目的又是什麼?
就這樣,一連幾天,周慕寒重複著夜晚睜眼囈語、白天昏迷的狀態,身體狀況在精密儀器的維護下沒有惡化,但也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靈魂仿佛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直到一個沒有月亮、星光也格外黯淡的深夜。
醫院的走廊空無一人,隻有安全出口標誌散發著幽綠的光。子時已過,周慕寒準時地睜開了無神的雙眼,嘴唇微動,“崎安”的音節尚未吐出——
病房內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周圍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一道身影就這麼突兀地、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病床旁。
小白渾身的毛瞬間炸起!它幾乎要一躍而起發動攻擊,但緊接著,一股極其熟悉的氣味鑽入了它靈敏的鼻腔。這氣味……它金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身量修長很是瘦弱,穿著一身簡單甚至有些陳舊的黑色衛衣,頭發略長,卻也整齊地覆蓋在額頭和耳朵上方,顯得很利落,幾縷碎發落在額前。他的麵容說不上多麼俊美奪目,卻有一種奇特的、介於野性與溫順之間的氣質,眉眼幹淨,眼神清澈中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像某種習慣於在邊緣生存的生物。
最讓小白驚詫的,是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塵土味、青草香,還有一絲極其微弱、但絕難錯認的……屬於祈瑞前段時間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撿回來的那隻蔫頭耷腦、滿身傷而且吃了他的貓糧的那條狗的味道!
那隻狗……小白記得,身上的功德幾乎讓他想忽視都忽視不掉,靈曦也說過,那家夥的出現很麻煩。
可現在,他再次憑空出現在這,事情顯然絕不簡單!
黑衣男子——或者說,化為人形的從從——似乎並沒有太在意隱匿在暗處、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小白。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病床上的周慕寒身上,尤其在看到他眉心那淡得幾乎看不見、卻不斷散發的黑色印記時,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抱歉因為我讓你受了無妄之災……”他低聲自語,聲音有些沙啞,卻十分溫和。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層極其柔和、近乎透明的淺金色光暈,輕輕點在周慕寒的眉心印記之上。
那淺金光暈與黑色印記接觸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周慕寒的身體猛地一顫,一直空洞無神的雙眼驟然閉上,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小白緊張地弓起背,爪子彈出又收回,它在猶豫要不要阻止。因為它能感覺到,這個家夥似乎沒有惡意。
從從的神色很是專注,指尖的光芒穩定地輸出,另一隻手則虛按在周慕寒的胸口,一股帶著暖意的、如同大地般沉厚溫和的氣息緩緩渡入,護住他的心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慕寒身體的顫抖逐漸平息,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蒼白。
更重要的是,他眉心那道黑色印記,已然淡化,雖然並未消失,卻已然被淡金色的靈力覆蓋。
做完這一切,從從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似乎消耗不小。他收回手,淺金色光暈斂去,又恢複了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他仔細看了看周慕寒的情況,確認暫時穩定後,似乎鬆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甚至沒打算跟病房裏的“另一位”打個招呼。
就在他身形微動,即將再次融入空間漣漪消失的刹那——
“喵——!”
一聲尖銳、帶著獨特穿透力的貓叫,陡然在寂靜的病房中響起。
聲音響起的瞬間,從從周圍的景象猛地變化!原本清晰的病房牆壁、儀器、病床,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破碎重組,化作了層層疊疊、真假難辨的虛幻景象。他仿佛突然置身於一個不斷旋轉,讓人摸不透方向的迷宮之中,腳下的地板變得虛軟不定。
幻術!
小白依舊蹲在高櫃頂上,身形似乎有些模糊,但那雙金色的豎瞳光芒大盛,牢牢鎖定著被困在幻境中央的從從。就在從從出現的那一刻祈瑞就收到了小白的消息,讓小白困住他。
從從的身形在幻境中頓住。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似乎沒料到這隻一直安靜隱匿的小白會突然發難。
他嚐試向前邁步,但周圍的幻影也隨之移動,無論走向哪個方向,都找不到出口。
從從停下腳步,沒有強行衝擊幻境,他並不擅長打架,而是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虛幻,準確地找到了小白真實的位置。他的眼神依舊清澈,沒有敵意,反而帶著一絲無奈和……認命?
“朏朏,”他開口,聲音透過幻境傳來,有些失真,但很清晰,“是我,從從。祈瑞撿回來的那隻……狗。”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不經常用人形開口說話:“我沒有惡意。周慕寒的靈魂與陰氣糾纏太深,長久下去會徹底損耗他的魂魄根基,甚至可能被完全拉走。我隻是暫時穩固了他的魂體,爭取一些時間。”
小白沒有撤去幻境,但眼中的警惕稍微降低了一點點。它歪了歪頭,開口道:“瑞瑞讓我留下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從從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祈瑞撿到我時,我受了點傷,靈力不穩,就那樣了。今晚這件事與我關係匪淺……就過來看看。我不會嚇到普通人。”
他看向病床上呼吸平穩的周慕寒,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留下印記的那位……很可能是真正的我認識的那個人的殘魂,他很強。普通方法很難解除。我必須要告訴守陣人和他身邊的那位先生。”
聽到他提到祈瑞,小白的耳朵動了動。它知道瑞瑞正在為這事頭疼。
“你怎麼知道容燼?”小白追問。
“我去了闕山界……。”從從的表情有點微妙,似乎想起了白琅一邊告訴他不要被別的男人騙走一邊咬牙切齒吐槽祈瑞被容燼騙走不值錢的樣子。“而且,我知道,前幾天引出鬼魂的人是他們。我想要守陣者幫我一個忙……”
小白思考了幾秒,判斷從從的話邏輯基本通順,也確實沒有惡意,而且救治周慕寒的手段也似乎有效。它緩緩收斂了幻術的力量。
層層疊疊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病房恢複了原狀。從從依然站在床邊,小白也依然在高櫃上。
“跟我來。”小白輕盈地跳下櫃子,落地無聲,走到門邊,回頭看了從從一眼,“我帶你去見瑞瑞。不過,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他現在……心情可能不太好。”主要是心疼可能又要倒貼的錢。
從從點了點頭,恢複了那副略帶拘謹的樣子,跟在小白的後麵,一人一貓很快消失在房間裏。
作者閑話:
最近因為身體因素要和寶子們請假,不定時更新哦,感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