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準了不許祈瑞和狗進屋就不準，容老板很有原則，司機連人帶狗直接丟到祈瑞名義上“家”門口，隨後轉身就走。
    車門毫不留情地關上，尾燈在老舊小區昏暗的路燈下一閃，迅速消失在拐角。祈瑞抱著那團裹在外套裏的小東西，站在牆根地下，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吹得他打了個噴嚏。
    “得，資本家果然沒同情心。”他嘀咕著，說著手中掐訣，身影如同水紋般微微一晃，便從清冷的街頭消失了。
    …………
    把祈瑞丟下車後，容燼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備受折磨的胃還在不停叫囂。那狗分明不是尋常犬類，身上的金光堪比燈泡，祈瑞這家夥倒是什麼麻煩都愛主動湊上……
    祈瑞已經站在了一家寵物店內有一會了，店裏壁爐燒的暖暖的，把屋外的冷雨拍在身後。
    靠窗的軟墊椅子上，一團毛茸茸的雪白正蜷縮著，睡得正香。小白耳朵尖動了動，懶洋洋地抬起腦袋，寶石般的藍眼睛還帶著睡意，望向祈瑞。
    當它的目光落到祈瑞懷裏那團髒兮兮、裹在外套裏微微起伏的東西時，睡意瞬間消散。小白優雅地站起身，弓起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輕盈地跳下椅子，邁著貓步走到祈瑞腳邊，仰起頭，鼻子輕輕抽動。
    “瑞瑞？”它發出一聲帶著疑問的輕叫，繞著祈瑞的褲腿轉了一圈，然後後腿一蹬，竟直接跳上了旁邊稍矮的貨架，居高臨下，目光灼灼地盯著祈瑞懷裏。
    回到屋裏的祈瑞耐心已經耗盡了，把這髒兮兮的小狗放在凳子上。
    小白碧藍的瞳孔在燈光下縮成一條細線，他沒有關注這狗身上的傷口，而是死死盯住小狗緊閉的眼睛和微微開合、氣息微弱的嘴，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怎麼是這家夥？”沒等小白開口，一個略顯清冷的年輕女人聲音突然在安靜的店裏響起，聲音裏夾雜著陰沉和冰冷。
    “你從哪裏撿來這麼個……麻煩東西？”祈瑞正低頭檢查小狗的傷口，聞言頭也不抬：“路上。看著可憐。”
    “可憐？”盤在牆角黑暗處的靈曦嗤笑一聲，她是一條漆黑無比的黑蛇，縮在黑暗處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喝了我好幾天毒液你眼力倒退了嗎？這玩意兒身上那層”虛弱”的皮都快遮不住底下那點的靈氣了。雖然現在確實是隻剩一口氣，但你有多大的命格覺得能承受得了它？”不時的蛇信輕輕一吐“那傷口一看就不尋常，我可不信現在能有人能傷的了這家夥。”
    祈瑞處理傷口的手頓了頓。他當然察覺到了異常，否則也不會下意識用上靈氣罩子。隻是他此刻更傾向於裝傻。“哦？那是什麼？總不能是狼吧，這麼小一隻。”
    “少來這套。”小白聽了半天，直接從貨架上跳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到診療台邊，湊近小狗，仔細嗅了嗅，尤其是傷口附近，然後迅速嫌棄地撇開頭，“嘁，怎麼還帶著毒？”
    聽到“毒”這個字，祈瑞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接話，隻是熟練地給小狗清理了外傷。
    小白見他沉默，也不再多說，隻是跳回椅子上，蜷縮起來，目光卻依舊鎖在診療台上的小狗身上，大黃不在家，他就是最盡職的守衛。
    包紮完畢，小狗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祈瑞看著它，想了想，還是並指淩空勾勒，一個精巧的淡金色靈氣罩子緩緩落下，就像是醫院的嬰兒艙一般將小狗連同它身下的軟墊一同籠罩。罩子內光暈流轉，蘊含著更精純的靈力。
    “浪費。”小白評價道，但沒阻止。
    “好歹是條命。”祈瑞拍拍手，走到餐桌後麵，給自己倒了杯水，“而且，放在眼皮子底下，總比讓它跑了之後惹出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麻煩強。”他喝了一口水，看向小白，“今晚你和靈曦看著點？”
    小白甩了甩尾巴，算是答應。它望著罩子裏似乎陷入更深沉睡眠的小狗，藍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寵物店的玻璃門灑進來。祈瑞在自己2米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
    外間沙發上，淡金色的靈氣罩子已在第一縷晨光中自然消散。軟墊上，那隻銀白色的小狗早已不見蹤影，隻留下包紮整齊的繃帶散落在墊子上，以及幾根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的、格外柔軟的銀白色毛發。
    小白蹲在椅子背上，碧藍的眼睛望著空蕩蕩的沙發，又瞥向毫無察覺、睡得正香的裏間。它輕輕“喵”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那家夥，跑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