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瘋狂晃動，程軼被後麵的人推搡著往前跑，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抓住了他的手腕，冰涼的手指攥得很緊。
    “這邊！”方鑫的聲音在嘈雜中顯得很冷靜，他拉著程軼拐進一條岔路。
    身後的尖叫聲和奔跑聲漸漸遠去，他們跑進了一個像是廢棄手術室的房間。
    手電筒的光掃過房間中央的手術台，上麵躺著一個人體模型，胸腔被剖開，露出裏麵暗紅色的“器官”。
    方鑫立刻把手電筒移開，但剛才那一瞥已經足夠瘮人。
    “他們人呢？”程軼喘著氣問。
    “不知道，跑散了。”方鑫鬆開手，握了握手電筒，“這設計……真夠逼真的。”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手電筒的光束在牆壁上遊移，照亮了掛著的手術器械和藥品櫃。
    忽然，手術台上的“屍體”動了一下。
    程軼頭皮一麻，下意識後退半步。方鑫也立刻把手電對準手術台，光束顫抖著。
    “屍、屍體”慢慢坐了起來，頭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轉，黑洞洞的眼睛“看”向他們。
    饒是程軼膽子不小，這一下也讓他心髒狂跳，但下一秒，他忽然注意到“屍體”脖子後麵有一根很細的線。
    “……是機關。”他壓低聲音說。
    話音剛落，“屍體”猛地從手術台上撲下來！
    方鑫條件反射地一把將程軼往後拽，自己擋在了前麵，手電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光束歪斜地照向天花板。
    黑暗中，程軼能感覺到方鑫緊繃的背脊和急促的呼吸。
    幾秒鍾後，預想中的恐怖接觸並沒有發生，隻有“屍體”倒在地上發出的悶響，和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結、結束了？”方鑫的聲音有些沙啞。
    程軼彎腰撿起手電筒，光束照向地上的“屍體”，那確實是個製作精良的模型，剛才的撲擊動作是靠軌道和彈簧完成的。
    “嗯，假的。”他說，心裏卻對方鑫剛才下意識的舉動有些觸動。
    方鑫鬆了口氣，肩膀放鬆下來。他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程軼看見他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你……”程軼頓了頓，“謝謝。”
    方鑫擺擺手，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隨意，“條件反射，打球防守習慣了。”
    兩人打著手電繼續往前走，穿過手術室的後門，進入了一條更加狹窄的走廊。兩邊的牆壁上嵌著一個個像是停屍櫃的小門，有些門關著，有些虛掩著，露出裏麵漆黑的縫隙。
    “這地方到底有多大……”方鑫低聲嘀咕，手電筒的光掃過那些小門。
    忽然，其中一扇門猛地彈開，一隻蒼白的手伸了出來！
    方鑫幾乎是跳起來往後躲，程軼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看清那隻是一隻橡膠假手，用彈簧連接在門內。
    “我靠……”方鑫罵了一句，“設計師跟遊客有仇是吧？”
    程軼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方鑫瞪他。
    “沒什麼。”程軼抿住嘴角，“就是覺得……挺意外的。”
    方鑫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有些惱羞成怒：“誰、誰怕了？我就是……不喜歡這種一驚一乍的設計！”
    “嗯，你不怕。”程軼從善如流地點頭，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兩人繼續往前走，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不少。又經過幾個嚇人但不算太恐怖的機關後，他們來到一個岔路口。兩條路都黑漆漆的，看不出區別。
    “走哪邊？”方鑫問。
    程軼用手電照了照兩邊，正要隨便選一條，忽然聽到左邊通道傳來細微的響動——不是機械聲，而是……腳步聲？還有壓抑的啜泣？
    他和方鑫對視一眼。
    “過去看看？”方鑫壓低聲音。
    程軼點點頭，兩人放輕腳步往左邊通道走去。轉過一個彎，手電筒的光束照到了前方的景象。
    竟然是方景和張笑笑！
    方景正扶著幾乎癱軟的張笑笑，一邊輕聲安慰，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她手裏居然還緊緊抓著那本素描本，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小巧的便攜LED燈，顯然是她自己帶的備用光源。
    “方景？”程軼出聲。
    方景猛地回頭，看見是他們，明顯鬆了口氣，“程軼！哥！太好了……我們和高勁宇他們跑散了，笑笑哭得走不動路……”
    張笑笑滿臉淚痕，看見有人來，抽噎著說：“我、我想出去，這裏太可怕了……”
    “沒事了，我們一起找出口。”程軼走過去，看了眼方景手裏的素描本。
    攤開的那一頁上，居然用簡練的線條畫了幾幅剛才遇到的恐怖場景速寫，旁邊還有標注“機械觸發式”、“聲控感應區”之類的筆記。
    方景注意到他的視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職業病……總覺得記錄下來以後創作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