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係統覺醒、初入異境  【第五十五章】糧抵舊債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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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州事了,霍家的案子塵埃落定之後,定州指揮使的位置換了新麵孔。
    新任指揮使姓魏名忠,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武將,麵相憨厚,說話帶幾分鄉音,看著不像行伍出身,倒像個鄰家大叔。據說此人與布政使表麵上無甚關聯,私下卻有幾分交情,布政使念及陸軒呈上證據的功勞,捎帶提醒了魏忠一句,讓他給定州太平街上的甜品鋪子一些關照。
    魏忠是個實誠人,布政使說關照,他便把“關照”二字執行得一絲不苟。上任第一天,他便帶著全家老小光顧了開軒臨硯。正君、侍君、四個孩子,外加隨行的親兵和仆從,浩浩蕩蕩二十來號人,把整個一樓坐得滿滿當當。
    魏忠靠在窗邊卡座上,端起椰奶喝了一口,讚了聲好喝。正君喜歡巴斯克,侍君愛吃慕斯杯,四個孩子為了最後一塊曲奇差點在店裏打起來,被正君一人一塊提拉米蘇鎮壓了。魏忠對林承硯說布政使大人提過你們鋪子,說:定州城的蛋糕是獨一份的,今日一嚐果然名不虛傳,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門不小,整個一樓的人都聽見了。
    這下可好,正愁不知如何討好新任指揮使的人,終於找到了殷勤的對象。開軒臨硯一夜之間從甜品鋪子變成了定州城的社交樞紐,三天兩頭有人提著禮盒登門,先是點了店裏的招牌糕點和飲料,然後就開始提想請陸公子幫忙在魏大人麵前美言幾句。還有人直接塞銀子,說這是給鋪子的孝敬,隻要陸公子在魏大人麵前提一提他的名號,後續還有重謝。
    陸軒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婉拒,說魏大人隻是來吃蛋糕的,和他沒什麼私交,但沒人信他。送禮的人越發殷勤,銀子越塞越多,話越說越露骨,有人甚至在鋪子門口堵他,非要請他喝酒。
    陸軒被擾得煩悶不已,這天打烊之後他把門板裝上,靠在藤編椅上揉太陽穴。林承硯說:”魏大人聽說了近些日子的事情,托人帶了話:說最近鋪子裏求見的人多,若是擾了生意,他可以在府裏放出話去,不許人再來騷擾開軒臨硯。“
    陸軒睜開眼,說那趕緊讓他放話,再這麼下去蛋糕都沒法賣了,林承硯靠在櫃台旁邊,語氣平淡地說他已經替陸軒回了,說鋪子隻想安安靜靜做蛋糕,勞煩魏大人幫忙擋擋閑人。
    魏忠當晚便放了話,說開軒臨硯是指揮使府的私人交情所在,任何人不得借鋪子行請托之事,違者就是不給指揮使麵子,第二天鋪子裏果然清淨了。那些提著禮盒登門的人像被一陣風刮走了,一個都沒剩。茶攤老漢端著茶碗看著太平街上忽然消失的訪客,嘖了一聲,說這鋪子的後台果然硬得很。
    陸軒靠在藤編椅上,端著椰奶,看著空空蕩蕩的門口,說了句清淨真好。
    現在鋪子的生意林承硯可以看顧著,蘇衍之的身體也能下床走動了,陸軒想起之前說要給劉掌櫃捎帶糧食的事,想著得抽個日子去鸞境看看劉掌櫃他們。
    去之前得先準備糧食。
    定州城一石大米要三百文錢,和鸞境相比貴了太多,還是回現代買劃算。
    陸軒回了現代,直奔城郊的糧油批發市場,他找了家門麵最大的鋪子。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坐在櫃台後麵嗑瓜子,陸軒說要五百斤散稱大米,老板一聽就來了精神,領他進了倉庫。裏麵堆著小山似的米袋,大米都是新鮮的,抓一把起來顆粒**,碎米不多。
    散稱的大米一塊九毛九一斤,陸軒要五百斤,老板說可以給個批發價:一斤一塊七毛五。陸軒很高興地拿出背在背包裏的十個布袋子,讓老板用他自己帶的布袋分裝。
    老板看著那一摞布袋傻了眼:他做了十幾年批發生意,什麼稀奇古怪的客戶都見過,還是頭一回碰上自帶布袋來買五百斤大米的。這十條布袋得一個一個過秤、裝米、封口,比直接抗五袋一百斤的大米走多費一倍的工夫。
    但陸軒說不用開**,現金結賬,老板看在現金的份上,黑著臉應了,叫了三個夥計過來幫忙。五個人折騰了好一陣才把五百斤大米裝完封裝好,老板報價一千塊,陸軒也沒有還價,勞人家多費了這麼多事打包,確實不好意思。像老板借了個小推車,夥計幫忙把布袋一袋一袋搬上小推車,陸軒推著車往地下車庫走去。到了下坡拐角沒有監控的地方,陸軒迅速將十袋大米全收進空間,然後把推車還給老板,就直接去了鸞境。
    定位還是在布莊鋪子的後巷,陸軒將十袋大米堆在後門,繞到前頭,從鋪子正門進去。堂前隻有泳兒一人守著櫃台,正低頭理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先是一怔,隨即便認出來了,畢竟這麼大塊頭的哥兒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你、你不是那個翻牆的粗哥兒嗎!”泳兒將賬本往櫃台上一擱,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目光在他那頭板寸上停了又停,“頭發還沒長出來呢?這都多久了,你怎麼又來了?”
    陸軒笑了笑,問劉掌櫃可在,泳兒說人在後院,自己要替客人結賬,讓他自個兒進去便是。
    陸軒穿過堂屋進了後院,正瞧見劉掌櫃坐在石凳上,手裏捏著一枚翠綠的果子,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那模樣極為珍惜,每一口都要咀嚼許久,方才慢慢咽下。
    “劉掌櫃,近來可好?”
    劉掌櫃抬頭見是他,臉上綻開笑意,眼角的紋路都堆在一處,隨即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果子,麵上竟有些訕訕的。
    “陸哥兒,倒是有陣子沒見著你了,你這頭發怎地這麼久還不見長?”說著將手中剩下的小半枚果子趕緊吃完了,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起身讓陸軒坐下。
    “陸公子見笑了。”劉掌櫃將帕子擱在石桌上,語氣有些不好意思,“我這身子不大爭氣,一直沒能給妻主添個孩子。妻主這些年四處托人求三等的孕果,好不容易才尋著門路,買到這麼一枚。”
    陸軒聽著,隻覺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無法受孕?孕果?三等?這些……湊在一塊兒是什麼意思?”
    劉掌櫃抿了抿唇,將那果核擱在帕子上,正欲解釋,陸軒卻又開了口。
    “且先不提這個,上回掌櫃的賒我那身衣裳,我一直沒能付錢,心裏頭老惦記著。這回帶了些糧食過來,您瞧瞧可堪抵債?”
    他說著起身走到後門,將門扇推開。門外頭十個布袋摞得齊齊整整,鼓鼓囊囊地堵了半條巷子。劉掌櫃探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你這哥兒!”他急得直擺手,連說話都磕絆了,“上回你拿來的那些棉線、細陶碗,早已遠遠超過我那套粗布衣裳的錢了!這糧食我可萬萬不能收,你、你快些拿回去!”
    陸軒聽到之前留的物什已經夠抵債了,倒是放心了不少。這樣的話,這些日子,在他們心裏自己至少不是個賒賬不還的騙子了!
    他擺了擺手,笑著說糧食既已扛來了,哪有再扛回去的道理。掌櫃的若是不肯收,他便將布袋全堆在後門口,讓老鼠替掌櫃的收了去。
    劉掌櫃看著他,又看看後門口那摞布袋,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再推辭,隻是朝前頭喊了一聲泳兒,讓他結完賬去燒壺滾水沏茶,又吩咐晌午多做幾道菜,定要留陸哥兒吃了飯再走。
    陸軒三兩下便將後巷裏的米袋全數扛進了院子,一袋一袋碼在廊簷底下。十袋糧食摞得齊齊整整,貼著牆根排成一排,上頭有廊簷遮著,不怕夜裏落露水,也不怕日頭暴曬。他放好最後一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轉身回石凳邊坐下。
    劉掌櫃瞧著這一氣嗬成的動作,又看看廊簷下那摞糧食,咋舌道:“你這大塊頭的哥兒,氣力當真驚人。尋常哥兒搬一袋都吃力,你倒好,十袋下來連氣都不喘。”
    陸軒笑了笑,端起茶盞灌了一口,說自己從小力氣就比旁人大些,幹活搬貨慣了。劉掌櫃又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人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勁兒,不像尋常哥兒,倒像個練家子。但這話他沒說出口,隻是又給陸軒續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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