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係統覺醒、初入異境 【第五十四章】夜深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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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一票大的之後,陸軒安安分分地待在鋪子裏賣了幾日的蛋糕。
最近生意不太景氣,他把進貨量減回了每天兩百份,陳列台裏的蛋糕到了傍晚還有剩。整個定州城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街道上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連茶攤老漢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太平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彼此碰麵不再閑聊,隻是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低頭走開,所有人都感覺要出大事了,隻是不知道大事什麼時候來。
毫無征兆地,這天清晨,消息像炸雷一樣傳遍了定州城:指揮使霍大人被下了大獄!聽說是一隊從未見過的兵馬連夜圍了指揮使府,為首的不是定州駐軍,是布政使從乾州調來的親兵,帶隊的軍官手裏拿的是布政使的親筆手令,蓋的是布政使司的官印。
誰也不知道這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但每條巷子都在說,茶攤上、包子鋪門口、驛站馬廄邊,連胭脂鋪的夥計都在跟買脂粉的客官比劃著那日的陣仗,說那些乾州兵怎麼把霍府的朱漆大門撞開,怎麼把霍指揮使五花大綁押上囚車,又說霍家的家眷哭天喊地被押出府邸,連值夜的親兵都沒來得及拔刀就被繳了械。
陸軒靠在藤編椅上,端著一杯椰奶,聽著茶攤老漢唾沫橫飛地講霍指揮使被押上囚車時還穿著寢衣,腳上隻有一隻靴子。
林承硯坐在櫃台後麵的沙發上,最後一點擔憂終於放下了。
幾天之後更具體的消息才陸陸續續傳來,蔚州通判被停職查辦,按察使也被都察院來人帶走。布政使這次出手又狠又準,從彈劾到拿人一氣嗬成,京城那邊連替霍家說話的折子都沒來得及遞上去,定州指揮使的位置已經換了新麵孔。
就是從霍家查抄出來的財物對不上數!據說霍家人狡詐得很,府中庫房放的都是些掩人耳目的空箱,打開封條一看,裏頭空空如也,連老鼠都不屑鑽進去做窩。從霍大人臥房地下的密室抄出來的金銀倒是實在,一箱一箱搬出來擺在院子裏,在日頭底下閃著光。但負責清點的書吏把賬冊翻了好幾遍,越翻眉頭皺得越緊,這些金銀加起來不過是賬本上的一半,恐怕是霍家提前轉移了些錢財,藏去了別處,這之後要撬開霍家人的嘴恐怕還得費點力氣。
這消息傳出來,定州城裏又熱鬧了好一陣。
陸軒倒是沒想到,這霍家老頭竟然不止一個庫房,虧大發了!
被抄了家之後,霍家的下場慘淡得很。霍指揮使被押在囚車裏從定州城東門出去的時候,街邊圍了不少人,有人往囚車上扔爛菜葉,有人隻是站在人群外圍冷眼看著。霍家的成年男丁一並被收押,押送乾州大牢候審,府中女眷和未成年子女沒官為奴,被押往官媒處等候發落。霍二平日裏在太平街上橫著走,如今鐐銬加身,被押出府門時隻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指揮使府”的匾額,早已被摘下來扔在石階上,裂成了兩半。
茶攤老漢說起這事的時候,端著茶碗歎了口氣,前些日子這霍二還帶著親兵在太平街上作威作福,如今連茶攤上一碗粗茶怕是都喝不上了,真是世事無常啊。
霍家倒了,鋪子恢複了往日的太平,定州城的壓抑氣氛也漸漸散了。街道上重新熱鬧起來,茶攤老漢的生意又好了,包子鋪的蒸籠一屜接一屜地冒著白汽,太平街上的行人又開始相互打招呼。
人逢喜事精神爽,陸軒決定做一頓大餐慰勞一下最近被霍家事情煩擾的幾人。他回了一趟現代,去超市買了兩斤排骨和一整條五花肉,又順道去了趟菜市場,拎回來一隻現殺的老母雞。
晚上鋪子打烊之後,陸軒在後院支起了炭爐。沒有高壓鍋,排骨焯水之後用砂鍋慢慢燉,加上玉米和胡蘿卜,小火煨了整整一個時辰。紅燒肉是拿冰糖炒的糖色,五花肉切成方塊,在鍋裏煎到四麵焦黃,加醬油和黃酒燜到酥爛。老母雞和山菌一起燉,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的雞油,鮮得蘇衍之聞見味就從房裏出來了,披著外衫站在井邊,問今晚是什麼日子。
“沒什麼日子,就是高興。”
陸軒把紅燒肉從鍋裏鏟出來擱在桌上,又端上蒜蓉炒的青菜和一碟涼拌黃瓜,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田力和周小滿還有錢哥兒被留下來一起吃飯,三人起初還拘謹,筷子隻敢夾青菜。陸軒給他們一人夾了塊紅燒肉,說鋪子能安安穩穩開下去,也有你們的功勞。田力把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含含糊糊地問東家這叫什麼菜,他在北境當兵的時候從來沒吃過這麼軟爛的肉。陸軒說是紅燒肉,他老家的家常菜。錢哥兒倒是吃得斯文,但筷子也沒停過,尤其是那盤涼拌黃瓜,一個人吃了小半盤,說這醋拌的生瓜比炒熟的好吃。
蘇衍之端著碗雞湯慢慢喝,說這湯比街上酒樓廚子燉的還鮮。林承硯坐在他對麵,夾了塊排骨放在碗裏,沒說話,但吃完之後又自己夾了一塊。陸軒看在眼裏,把砂鍋裏剩下的排骨全倒進了林承硯碗裏,說多吃點,最近操心太多了。林承硯看了看碗裏堆成小山的排骨,說了句太多了吃不完,但沒有夾回去。
定州城的夜色沉靜如水,太平街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後院井邊的炭爐還沒熄,火星在夜風裏明明滅滅。
周小滿和錢哥兒搶著洗碗,田力蹲在井邊把炭爐裏的餘燼澆滅。蘇衍之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擱在井沿上,說了句這日子倒是舒坦。林承硯坐在旁邊的木椅上,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月亮,沒有說話。
陸軒靠在井邊,看著後院這一圈人,覺得今晚這頓飯做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