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原世界的身體已經死亡，換個意思來說，原世界的身體已經損害到不能保留住一個靈魂體，按照規則，脫離宿體的靈魂體應該有比我更大的係統進行操作，使之進入下個世界的循環，或者在原有的世界再次進行循環，也就是說循規蹈矩重走一遍你生命的過程，但是呢……”
    那塊小屏幕在傅景衍身邊歡快地飛來飛去，並解釋道，“你們的生命軌跡發生偏差，所以原世界也發生了巨大的漏洞，補洞需要時間，需要比我更高級的係統下場操作……”
    “說重點。”王佑枝不耐煩地打斷。
    “雖然你們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但是我會把你分別隨機分配到我所管理的任何一個世界，讓你們在那裏開啟新的生活。”
    “等一下，分別？隨機？分配？是說我們三個不在一個世界了？”王佑枝警覺地問道
    “是的，全新生活，全新體驗，不用擔心你們會再變成蟲子，或者小貓小狗這些低智生物，因為你們的靈魂體還是完整的。”係統答。
    “分配到不同的世界我們還保留有之前的記憶嗎？”周多晨又問。
    “沒有，一切從頭開始”係統答。
    “沒帶一點類似外掛的係統，讓我們稱王稱霸？或者時空穿梭的功能，讓我們見個麵？”王佑枝追問。
    “不行哦。隻有被高階係統選中的人才能得到係統。你們隻是原世界裏的**C，不能幹擾主角的劇情。所以去了別的世界，你們也隻是**C。”屏幕笑**地答。
    “生死由命？”周多晨問
    “對，由我。”係統輕輕地說。
    現場陷入長久的沉默。
    傅景衍突然開口：“時間不多了，剩下的交給你處理。這次任務已經失敗，我得趕緊去下個世界完成新的任務，不然被主係統注意到更麻煩。”
    “好。”屏幕立刻諂媚地應下。
    話音剛落，掛滿顯示屏的牆麵便開始異動，畫麵急速切換、閃爍，接著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直灼人眼。
    強光中，王佑枝聽到腳步聲，察覺傅景衍正緩緩走向那麵牆。
    他迅速抬手遮住光亮，在掌心後的縫隙裏與周多晨對視。
    周多晨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現在重新來談一下——等一下，你們在做什麼？！站住！回來！！”剛剛還在和氣說話的小屏幕，突然暴走了，屏幕上本來還泛著綠光的笑臉立馬變成了紅色。
    “該死！你們幾個蠢貨！在幹什麼？！”傅景衍也反應過來，追了過去。
    隻見兩隻小蟲趕在傅景衍之前，向著發著無數白光的牆麵極速衝去，手上還一前一後舉著另一隻。
    剛剛在笑著的電子屏幕，一瞬間亮出凶狠的紅光，身後伸出無數像蛇一般扭動的機械臂，朝著他們如猛虎獵食般撲來。
    王佑枝和周多晨使勁渾身解數向前狂奔，幾乎是在生死關頭本能地衝刺，根本沒有回頭的餘地，隻覺得身後有股巨大的黑惡勢力想取他們性命。
    千鈞一發之際，他們瞄準牆麵最底下的那塊屏幕，彈射般地闖入，就在他們闖進的一瞬間，所有屏幕全部亮起了刺目的紅光，將整個空間吞沒。
    “警報！警報！發現未在錄身份者入侵！警報！警……”
    小屏幕的爪子重重紮在他們剛剛起跳的位置，抽回後立刻下令關閉所有顯示屏。
    一瞬間，整個空間陷入黑暗。
    片刻後，屏幕重新亮起，牆麵上的畫麵逐漸恢複，人類與動物，太空與海洋，喜悅與哀傷，和平與暴力……無數世界的片段再次在這個無邊空間裏交錯播放。
    忽然，一個冷漠的女聲響徹整個空間，聲音清晰、無雜音，卻完全沒有人類的情感。
    “編號■■■■■■■，主係統檢測到你所管理的世界出現異常。所配搭檔未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請立即處理。”
    話音落下，空間便陷入死寂，隻剩下屏幕裏的嘈雜聲斷斷續續傳來。
    男孩與他的係統，屏住了呼吸，極度的緊張，讓他們在這冰冷聲音足足消失十五秒後，才開啟接下來的對話。
    小屏幕重新變成了綠色，小聲對站在身旁的男孩說道：“主係統好像沒有發現那三人的事情，隻檢測到世界線走向停滯不前，隻催促我們盡快完成任務……”
    男孩冷哼一聲道：“不是好像沒發現，是完全沒發現，主係統要是發現有三個靈魂體脫離了原世界，變成bug，我們就真死了”。
    小係統突然一哆嗦，像素屏換成了流淚的表情，隨即哭喪道：“是啊，變成bug就算了，還一下子有三個，三個就算了，還跑到其他世界去了。”
    “他們跑到了我下個要去的世界，你就不能監測到他們在哪嗎？！”男孩突然抓住飛來飛去的屏幕，使勁搖晃它問。
    “啊！住手！暈死了！這我真的沒辦法，隻要是靈魂體脫離了所有係統編排的程序之外，他們就會變成bug！這種情況下，所有係統都無法得知他們的行動，你去問哪個係統都不知道！況且還不是你太心急，把……”小屏幕換上了眩暈的表情，發著沉悶不滿的黃光叫道。
    就在小係統叫要爆出什麼事情時，男孩突然鬆手：“嘁……這下麻煩了，變成了bug，所有係統，甚至連主係統都無法監測到他們的行蹤。”
    “你應該感謝我在主係統過來通知時關掉了警報，不然我們真玩完了！”小係統鄙夷地說道。
    “你還好意思邀功？要我說就應該直接把那兩個普通**C的靈魂體給滅了，把他們隨便丟到任意一個世界去，然後把剩下的那個原封不動地傳會原世界，我繼續進行任務！”男孩佯裝朝小屏幕揮去一拳。
    小屏幕輕鬆躲過，隨即反駁道：“外行人終究是外行人，你是任務執行者，又不是像我們幹係統這行的，不知道我們的苦，你以為在一個世界裏安插一個新的靈魂體和宿體有那麼容易嗎？一個世界所有的物質體和靈魂體都是高級別係統製定好的，數量都是規定好的，我隻是個小係統，沒有製定的權限，更沒有創造權限！”
    聽完，男孩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臉色消沉。
    他抬頭望去，無數屏幕毫無秩序地閃爍、滾動著各類畫麵，像潮水一樣一塊塊向無邊的高處爬升，它們沒有規律，也沒有盡頭。
    男孩眯起眼，極力想看清最遠處，卻隻在目光的極限裏，看見一個黑點，或者說是一個永遠看不到盡頭的黑色漩渦。
    牆麵上一塊又一塊屏幕閃動，紅色、白色、黑色的光反複交替，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張永遠無法固定的麵具。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麼，一個旁觀者，沒有固定的身份，遊走在無數世界，成為每個生命故事裏的過客，沒有人能記住他，他們記住的隻是他無數身份中的某一個。
    他有過無數名字，以至於早已忘記了屬於自己的那個最初的名字，忘了自己從何而來，忘了自己為什麼會成為執行者。
    
    ……
    某自然旅遊景區。
    山脈連綿起伏，峰巒高聳入雲，雨霧繚繞。
    從遠處望去，山體間密密麻麻的黑點盤旋而上，緩緩移動著，近看，那是一隊又一隊遊客，踩著石階，快步向最高峰攀登。
    此時，在半山腰的一個垃圾桶忽然動了動。
    那是一個卡通青蛙造型的垃圾桶，圓形的大嘴正大張著。
    下一秒，裏麵爬出了三隻圓滾滾的不明生物。
    垃圾桶上寫著“預防火災，人人有責”，可是王佑枝的腦袋氣得差點燃火。
    “姓傅的你不得好……嘔……嘔嘔……”王佑枝被高溫烤過的垃圾臭得頭昏眼花。
    很明顯這副新身體之前並沒有進食過，不然他得把今天早上郊遊前，管家逼自己吃下去的早餐盡數吐出。
    此時，之前一直不說話的付見陽重新開機，拖著被垃圾酸臭味臭昏的另外兩隻，到不遠處一泓小清泉前。
    他抓住泉邊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往泉水邊的小瀑布靠了靠，用地上的葉子接滿了飛濺過來的水花，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回他們身邊，毫不留情且不帶一絲猶豫地往他們頭上倒了下去。
    極致的冰感從腦門直衝而下，冰得周多晨和王佑枝瞬間清醒，哇哇大叫。
    “付見陽！”他們異口同聲地怒號到。
    “誒，我在這呢！”付見陽一本正經地舉起小短手，站在泉邊，一臉淡定地看著兩個在水裏蹦來跳去，像跳踢踏舞一樣的同伴。
    他們用冰泉水把身上的汙漬衝洗幹淨，王佑枝抓過付見陽遞來的眼鏡布，拚命搓洗自己，動作快得像打磨金屬。
    “你這是在給自己拋光嗎？”周多晨吐槽道。
    “我一想到那些惡心的東西黏在我身上，我就……嘔、嘔嘔……”王佑枝又撲倒在地，幹嘔個不停。
    “橙子，你別再刺激他了。”付見陽走到他身後，伸手輕輕拍打，幫他順氣，還溫聲安慰，“沒事的，你身上剛剛隻是粘了點■■和■■而已。”
    “嘔嘔嘔嘔嘔！”王佑枝幹嘔得更厲害了，付見陽以為是他沒有聽到，更加用力地拍打他的後背，並繼續補充道，“沒事，顏色看上去不是●●●，好像是●●●……”
    周多晨一個健步上去捂住了付見陽還在絮絮叨叨的嘴，用一塊花瓣當做被子蓋在王佑枝身上，並一把將付見陽扯到泉邊，勒令他不要再說奇怪惡心的話。
    等王佑枝喘勻了氣，他們才一起湊到泉水邊，在水麵上觀察自己現在的模樣。
    他們的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有眼珠和眼白，隻是模樣看起來像小時候看的卡通動畫。
    仔細一看，他們其實還保留著人類時期的特征。
    周多晨的眼睛依舊是三隻中最大的，王佑枝身形還是比他們高一些，眼睛依然是罕見的金色，付見陽則顯得結實敦厚，**依舊很翹，眼神亮亮的，透著一股堅毅……以及蠢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