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再也不怕了，為什麼要怕？這個世界從來便是如此，肉弱強食，勝者為王！人啊，生來便是喜歡同類自殘，欺軟怕硬的。既如此，我便成為那個強者。”
    羽山珺感覺懷裏的人動了動，他拉開距離，抬起鹿雨笙的下巴，看見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被水光沁潤後愈發透亮，裏頭映照出自己的臉。
    原來靈魂也會流淚啊，他情不自禁抬手摸上去，然而手卻穿過了他的臉，撫在了秦頌的臉上。
    他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放下手。
    這些道理，不用羽山珺說，鹿雨笙也知道。
    可他就是過不了心裏那關，總是會不自覺帶入那些死去的人，想起自己被卡車軋死時的恐懼。
    死過一次後，反而更加害怕死亡。
    就算白堇曾告訴過他，死亡也可以複活，這是保單的被動功效。
    可害怕就是害怕，並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鹿雨笙擦了擦眼淚，忽然停住，他緩慢地抬頭看向羽山珺，“那個……你……殺了鬱非濯？”
    還以為可以趁著羽山珺和鬱非濯在裏頭兩敗俱傷時偷偷逃跑，沒想到轉頭就被這人找到了。
    看著他仿佛見了鬼的表情，羽山珺微微一笑，似乎心情格外愉悅：“沒有，他帶著他那孿生哥哥跑了~”
    那你怎麼還這麼開心？鹿雨笙心中納悶不已，他不相信羽山珺打不過鬱非濯，這兩人幾次交手，羽山珺明顯是占上風的。
    自己這邊解決了縵思，按道理不可能讓鬱非濯逃了啊。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羽山珺拽了拽手中的鐵鏈，將鹿雨笙的一隻手扯得高高舉起，“這不是怕你被那女人打死麼，才趕著來救你，沒想到啊，倒是我低估了你~”
    鹿雨笙盯著自己的手腕，大腦凝滯了數秒。這玩意兒不是被他捏碎了麼？怎麼又係到他手上了啊！！！
    還有，這羽山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他區區一個魔教左使，哪兒有一個魔教教主來的重要啊，居然放棄教主跑來追他？！
    羽山珺撐著下巴，一手甩著鏈子，將他臉上五彩斑斕的情緒盡收眼底，微笑著給他解釋道：“一頭沒了，這不是還有另一頭嗎？我就抓在手裏好了~”
    至於為何放跑鬱非濯反而來追他，羽山珺卻隻字未提，鹿雨笙滿腹懷疑，低頭呢喃：“為什麼？抓鬱非濯比抓我更有價值吧？”
    羽山珺豎起食指搖了搖，“嘖~嘖~嘖，自然是你更有價值~”
    鹿雨笙腦門上問號更多，還想再問，可是羽山珺顯然不打算再多解釋。
    他拍了拍身上，扯著鐵鏈將鹿雨笙拉起來，“走吧，你昏迷了許久，若是在天黑前還未找到落腳之處……”
    他抬起頭，看向被茂密枝葉覆蓋的天際，未竟的話語讓鹿雨笙後背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毛。
    這片看不到盡頭的原始森林，想要走出去恐怕十分困難，羽山珺不惜冒著再也出不去的風險也要進來找他，實在令他感到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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