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滄淵卷 第六十七章同室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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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凜這些日子幾乎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過的,因為楚莫辭十分聽話的待在燭龍殿內沒有去任何地方,以他對楚莫辭的了解,他是絕不可能沒有動作的。除非是楚莫辭轉了性子,不然沈凜打死也不相信他會這麼安分,所以這隻能說明楚莫辭心中已經有了其他的謀劃,現在在自己麵前不過是裝裝樣子。
楚莫辭似乎是感知到了沈凜在看自己,所以昂起頭望向他,然後微笑著問道:“怎麼,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沈凜見楚莫辭詢問自己,直接一個白眼丟了過去,“總覺得你沒安好心。”
楚莫辭啞然失笑,他放下手裏的筆對沈凜回應道:“我在你心裏就這般不堪嗎?你讓我在燭龍殿辦事,我可都兢兢業業從未怠慢,難道這般行事也算沒安好心嗎?”沈凜知道他巧言善辯,自己若是與他爭論起來,還真未必說的過,於是沒好氣的說道:“得了,在我麵前就還是少來這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定是有了其他主意才在我這裏裝模作樣。”
“哎呦,你這可是錯怪為兄了,如今我可不比以前,現在我哪裏還有能力和你抗衡,我人都在你眼皮底下,還能翻出什麼浪花?”楚莫辭臉上笑意泛起,似乎對於調笑他這個弟弟十分有興趣。沈凜知道楚莫辭是故意說這些尋釁,反正他總有一百個說辭在等著自己,他單手揉按著太陽穴,望著楚莫辭說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哦,你在說你養在後殿的金絲雀嗎?”楚莫辭眼眸低垂,但是笑意不減,“你將他護得死死的,連見都不讓我見,我還能怎麼不安好心?”
沈凜的猜測不是空穴來風,雖然柳敘白的情況還是一如既往,但是他總覺得自從楚莫辭回來後,柳敘白就有些奇怪,似乎總是在戒備著什麼,盡管這種狀態並不明顯,但是沈凜與他同床共枕,這種微弱的改變他是可以感覺到的,縱觀事態流程,他隻能把問題鎖定在楚莫辭身上,因為他是這些日子中唯一的變數。
“他是我師尊,不是什麼金絲雀。”沈凜嚴正的糾正了楚莫辭的用詞,他並不喜歡別人用這個詞來形容柳敘白,尤其是這句話出自楚莫辭之口隻會讓他更加憤怒,楚莫辭倒是不在意沈凜的反應,雖然上次姬戎涅已經告誡過他這個詞在沈凜這裏是禁忌,但是他還是肆無忌憚的說了出來,看到沈凜反應劇烈,他倒是頗為滿意,似乎戳他人痛楚也是他的愛好之一“既然他隻是你的師尊,我又為何見不得?你怕我對他做什麼?”
“楚莫辭,我再說一次,你不要打他的主意,離他遠一點。”沈凜拍案而起,楚莫辭的話是在挑釁他,這一點讓他無法忍受,楚莫辭單手托腮,他並不懼怕沈凜的怒氣而是繼續道:“我便是打了他的主意你又能如何呢?你不想我見他不就是怕我知道他是藍澈,然後對他痛下殺手嗎?”
“是商瓷告訴你的?”沈凜之前推測的時候就知道他肯定已經把柳敘白的事情和盤托出了,但是如果楚莫辭認了此事是商瓷所說,他正好可以給商瓷安個罪名。楚莫辭本來也就沒想保住商瓷,畢竟他知道商瓷這種人留在沈凜身邊也是個禍害,索性便應了下來:“不然呢,反正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掖著藏著不也無濟於事?我要是想真做什麼,你覺得你攔得住嗎?”
“你是非逼我與你刀劍相向是嗎?”沈凜身上殺意彌散,手也攥緊成拳,楚莫辭此刻也將笑意收起,而是鄭重其事的問道:“哦?你要為了一個害你身死的神域罪人,和你兄長動手嗎?”他的眼神也霎時淩厲的起來,雖然他清楚沈凜一定會為了袒護柳敘白和自己起衝突。
“你若執意要為難他,同室操戈的事情我倒是不介意再來一次。”沈凜冷聲說道,手中的滄淵劍立顯,可見他殺意已滿,隻要楚莫辭再出一言,他就會毫不猶豫的與之一戰,楚莫辭見沈凜亮了兵器,自己也單手喚出子夜笛,“我也不介意,正好讓我看看,這些年你有沒有長進。”
子夜笛,是世間少有的以音律為攻擊手段的武器,以千年天音紫翡製成,善音律者可通過曲譜的節奏將律動轉為攻擊方式,若加入魔氣或靈氣的驅動,則可將攻擊範圍擴大數倍,聞聲者皆會受其所控,可攝心亦可殺人。楚莫辭將子夜笛在掌間輕旋,然後輕輕置於唇邊,一道音律悠揚而出,在空中凝化成片刃向沈凜攻來。
沈凜將滄淵劍一橫,毫不費力地將其擋下,他飛速移動身形,背後隻留下他人形的殘影,再顯實形他已站在楚莫辭身前,向他心口刺出一劍,楚莫辭見此手掌一拍桌案翻身而起,然後穩穩落在沈凜身後,他嘴角輕揚,指間遊移在笛身的音孔之上,宮商角徵羽五音在他的操控下迅速排列成一首靈動的曲調。
五種音律在他的催動下化為不同的形態,時而成半月刃,時而成飛花針,一時間沈凜身前被各式的暗器布滿,楚莫辭將笛音上揚,那些停滯在空中的暗器便如雨點般呈包圍之勢向沈凜襲來,沈凜將滄淵劍豎立於身前,指間在劍身由上至下輕輕一抹,滄淵劍立刻化作數把,劍心朝下環在他的身旁,劍陣順時針轉動,將攻來的暗器盡數擊飛。
楚莫辭見此立刻調整攻勢,笛音回轉,曲調被切換為羽調式,原本婉轉的曲子突然變得激昂萬分,羽音凝結成數道的水刃,水形屬柔,與沈凜剛勁的劍氣相撞後,化作水沫,繼而再次凝化成更為細小的刃片,繞過劍身繼續攻去。
好一招以柔克剛,沈凜心想,楚莫辭竟想用音律五行對付自己,好在他見過柳敘白使用南明離火,他雙瞳中的藍眸突閃靈光,一道朱虹烈焰瞬起,蛇形環繞於周身,將靠近的水刃迅速蒸發,他借著楚莫辭調音之時,揮手將南明離火引出,火焰順著飛來的水刃逆向攻了回去。
楚莫辭正準備閃身回避,隻見沈凜臉上露出了一副計謀得逞的表情,他指訣一撚,隨之一道青雷便在楚莫辭身後炸開,楚莫辭被突如其來的雷決打亂了氣息,隻能急忙調出商調式化出金屏抵擋雷火雙麵的夾擊。他原本對沈凜的攻勢是較為了解的,但他沒有想到,沈凜這一次用的招式竟是九闕城的路數,而且每一次攻擊力度都是宗師級別,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正當楚莫辭思索之時,一道縱偶絲擊穿金屏,直直鎖住他的咽喉,沈凜另一隻眼眸中也燃起了猩紅之色,他指間輕輕拉扯,縱偶絲緩緩收緊,他單挑嘴角看著楚莫辭說道:“兄長,還要繼續嗎?”
“原來你的仙法也已如此了得,當真是令人意外。”楚莫辭將子夜笛收了起來,若沈凜僅憑魔宗心法和魔尊修為出手,他還尚可一戰,如今沈凜仙魔雙修,自己哪裏還有勝算,索性就直接認輸。
“既然服輸,那你就離琅環君越遠越好,不然下次,我可保不準會不會要了你的命。”沈凜將縱偶絲收回,隨手拿起身旁的桌簾擦拭著絲線上沾染的血液,然後極為嫌棄的將桌簾拋下,楚莫辭摸著自己脖子上被縱偶絲劃開的傷口輕笑道:“還是老樣子啊,下手真狠,一點情麵都不留。”
“你若想殺我也總得找個理由不是?總不能因為懷疑我會傷了你的琅環君就將我處以極刑吧?”楚莫辭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然後重新坐回位子上,將打亂的紙張整理好,“各憑本事,看是你先抓到我把柄還是我先替魔宗除了這個禍患。”
沈凜知道楚莫辭這人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自己威逼利誘都沒辦法讓他停手,正如楚莫辭所說,既然事情已經翻到了明麵之上,那便正麵交鋒,沈凜倒也想看看,楚莫辭究竟會怎麼做,如果真到了事態危急不可控的程度,他是不介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他這個兄長送上絕路。
“值嗎?”楚莫辭突然發問,“為了這麼一個被神域除名且身犯惡逆的人,做這些值嗎?”他無法理解沈凜對柳敘白的感情,畢竟在他看來,柳敘白這樣的人早該墮入煉獄,為何沈凜卻如此袒護於他。
“自然是值的。”沈凜沒有指望楚莫辭能明白他與柳敘白之間的情誼,像楚莫辭這種總強調要以魔宗大局為重的人來說,怎麼會在意這種細思柔情,“反正這些感情在你眼裏一文不值不是嗎?這種小事怎麼能與你的宏圖偉業相提並論。”
“這不就是不理解所以才問你嗎?聽商瓷說,你在弱水牢剛回歸正身時見他可是恨得要死,這也沒幾天,怎麼就都拋之腦後了?他是給你下蠱了嗎?”楚莫辭臉上又泛起笑容,言語也輕快了許多,一掃之前的沉重之態。
“愛恨本來就是並行存在的,不愛自然也不會恨,你不曾經曆又怎會知道這其中的微妙?”沈凜冷淡地回答道,看著楚莫辭似懂非懂的樣子,他實在懶得再和他解釋。
“真可悲。”沈凜斜眸看了楚莫辭一眼,將這句話丟下,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