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滄淵卷 第六十六章噩夢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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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凜和將離在燭龍殿中枯坐思考,尤其是沈凜,他一下就聯想到楚莫辭的到來與商瓷一定有關,如果商瓷是想借楚莫辭的手發難於柳敘白,自己還真的沒法做什麼。
“恐怕商瓷已經把琅環的真實身份告知給殿下了,但總是讓琅環這樣躲著感覺也不是太好。”將離想了半晌憋出了這麼一句,沈凜何嚐不知道這樣委屈了柳敘白,但是他還是怕楚莫辭打著禍水的旗號來清君側,畢竟他這個兄長看起來溫柔,實際上手段可不輸自己,而心思更勝自己一籌。
“可我別無他法,我總不能一直將琅環君鎖在身邊吧?之前在梧桐館我師叔和廣晴然都在,不還是讓商瓷鑽了空子,現在雖然到了熒惑魔宮,但是楚莫辭的身份是可以自由出入這裏的,我也不能攔著,我現在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將後殿守住,任何人不得進出。”
這是沈凜現在唯一的應對之策,除了死守,另一個方法就是給楚莫辭安排差事,讓他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至於商瓷,看來得讓他離無妄天越遠越好,攔截他所有的飛書傳信,斬斷他與楚莫辭的聯係。
“近來正好北境有些暴動,不如就派商瓷去那邊,至於殿下,就暫時安排他篤行協理其餘六聖君,一來他在燭龍殿不可輕易離開,二則也借殿下的勢頭壓一壓他們之前的氣焰。”將離已經替沈凜想好了二人的安排,沈凜點點頭,除此之外,他還得知會一下宛鬱藍城和廣晴然,讓他們片刻不離的守在柳敘白身邊,起碼宛鬱藍城在,他還能放心一些。
但沈凜和將離都沒有想到,楚莫辭根本沒有給他們時間準備,在所有的命令下達之前,他就已經折返回燭龍殿,此刻廣晴然剛剛離去,柳敘白正坐在床邊,施針結束後,他正在體查這些日子的治療,似乎效果不大,他正想著要不還是放棄算了,省的廣晴然和宛鬱藍城每日忙碌,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除了有些拖累沈凜,其他的倒也還好。
突然耳邊的風悅動了起來,柳敘白感覺有人進了屋子,但是這個人身上是不熟悉的氣味,他從沒見過,又有人來找自己麻煩了嗎?柳敘白不由得警覺起來,上一次商瓷來的時候他可以準確感知,所以心中並不驚慌,但是這一次,他完全不知道來者是誰。
“你就是藍澈?”楚莫辭開口直接問出了有關他身份的問題,這一時更讓柳敘白摸不清對方的路數,他沒有回應,因為他並不知道對方的來意,楚莫辭等待了一陣,見柳敘白沒有開口,思量了一番突然又道:“你不能說話?”
這一次柳敘白點了點頭,但見柳敘白還閉著眼睛,楚莫辭也大概猜出他亦看不到,所以便繼續道:“沒想到當年叱吒風雲的藍澈天尊,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倒是叫我有點下不去手了。”
他是誰?柳敘白心中產生了疑問,自己什麼時候在魔宗又得罪了這種不知名的大人物,沈凜為了安全已經將自己移送到了熒惑魔宮,此人居然還能在如此嚴密的守衛下如入無人之境,隻能說明他的身份遠在商瓷他們之上。
“既然你不能說話,那聽著便好了。”楚莫辭緩緩靠近柳敘白,他俯下身子,在柳敘白耳邊輕聲說道:“我知道一個關於你的事情,不知道這個消息如果讓沈凜知道他會怎麼想。”
柳敘白將頭轉向了楚莫辭的方向,等待他繼續說下去,楚莫辭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輕言慢語道:“我知道你在含光境的那些日子,發生了什麼事。”此話一出,柳敘白立即睜開了閉著的眼睛,空洞的瞳孔中滿是驚慌之色,他整個人突然變得僵硬,心髒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含光境,他怎麼會知道含光境裏發生的事情。
“你知道我說的不止是刑罰,還有……”還沒等楚莫辭說完,柳敘白便一把將他推開,楚莫辭順勢扯住了他的手腕,將柳敘白拉至身前,“你說,沈凜知道了,會怎麼樣?”
不行,含光境裏的事情,不能說,不能說!柳敘白發了瘋一般想要掙脫楚莫辭的鉗製,但是楚莫辭似乎很享受他現在慌亂的樣子,所以繼續用言語相激:“我聽聞你最是討厭被人威脅,如今我便威脅於你,你又能如何?”楚莫辭任由柳敘白推搡,也沒有鬆開他的手腕,
柳敘白心跳紊亂,他不由得大口大口喘著氣,他沒有想到,對方捏著的居然是這條命脈,楚莫辭一把將柳敘白的頭發扯住迫使他抬起頭,然後用更加輕柔的語氣說道:“你若想死,我也不攔著,反正無論死活,這件事情是不會因你的死而消失。”
“我呢,隻是不想你活得這麼安生,我要你每一天都擔驚受怕。”楚莫辭笑意泛泛道“你就安心在這裏等著,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該做什麼。”楚莫辭鬆開了手,然後整了整被柳敘白弄亂的衣服繼續道“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對現在擁有的東西有所眷戀,不然失去的時候會很煎熬。”
楚莫辭將話說盡後,便從房間離去,隻留下失魂落魄的柳敘白,柳敘白將身體蜷縮起來,他慢慢退卻到角落,雖然楚莫辭已經離開,但是他的恐懼卻沒有因此而消散,他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要冷靜,但是顱內不斷回想著在含光境內發生的畫麵,他將頭埋在膝蓋上,過度的痛苦讓他眼淚不斷流出。
逃不過嗎?還是逃不過嗎?柳敘白心態已經崩潰,他還是逃不過骨生花的詛咒,這都是自己選的,沒辦法。
此刻柳敘白如同墜入了深淵,耳邊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有楚莫辭的話語還縈繞在側。
不要聽,不要聽。
柳敘白一再重複著這一句,但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個聲音從腦子裏趕出去。
他的命,還是來找他了。
他沉默了良久,眼淚終還是無法緩解他心裏的灼痛,柳敘白眼眸一沉,身上泛起白金色的光澤,本源之力帶動著靈心道骨瘋狂運轉,他不要束手就擒,也不要受製於人,他受夠了。
既然沒有辦法一死了之,那就拚個你死我活。
柳敘白決定,他寧可自損八百也要換對方一命,天尊本源之力雖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損傷,但是他不能再保持現在這個樣子,他必須重新變回之前的柳敘白,隻有這樣,他才有能力與之一戰,哪怕隻有曇花一現。
喉間腥甜,柳敘白知道這是本源之力的副作用,但他不能讓沈凜察覺到他做了什麼,所以硬生生的將翻上來的血液又重新吞回,對方既然讓自己等著,那他便在此靜候,等對方出招,柳敘白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絲殺意,下一次,他一定要讓這個人付出威脅他的代價。
楚莫辭剛回到宅邸,便接到了沈凜下達的任命,讓他在熒惑魔宮任職,他看著手裏的委任狀一時間竟笑出了聲,這家夥果然為了保柳敘白做足了準備,楚莫辭將委任狀收起,可惜,他已經先一步見過了柳敘白,接下來隻需要按照他設想的劇本將戲唱下去便可。
柳敘白,楚莫辭心裏暗暗默念,雖然之前並沒有與他見過麵,但是今日見到他開始明白沈凜為什麼會對柳敘白如此著迷,這個人身上特有的親和力確實會令人不自覺想與他多說幾句,那溫暖之意是魔宗之人身上不曾擁有的,隻可惜他的前身是藍澈,是魔宗的最大威脅,不然自己也無意插手他與沈凜的事情。
不過看樣子不隻是自己,神域那邊也容不下他,楚莫辭將之前收到的風律輕輕揮散,光憑商瓷的一紙陳情還不足以讓他重返此地,他真正回來的原因,還是因為接到了神域那邊的結盟書信,雖說他本人是十分不屑與神域合作。
但是風律中清晰的寫明了有關藍澈在熒惑魔宮的事宜,這一點讓他不得不回來,畢竟沈凜當初是因為藍澈才落得屍骨無存,如今這個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熒惑魔宮,自己無論如何也得看一看是怎麼回事,好在他並沒有太費功夫便知道了柳敘白就是藍澈,但令他不解的是,為什麼沈凜在明知柳敘白的真實身份下還對他格外保護,難道不是應該殺之而後快嗎?
更何況,神域那邊似乎非常迫切想除掉柳敘白,不然也不會將如此一樁秘聞遞交到他的手上,楚莫辭心想,但看柳敘白的反應,便知此事確實對他來說是一條不可觸碰的死線,若不是立場不同且加上沈凜的舊賬,他必須要用這個製衡柳敘白,楚莫辭還真的有些同情他,畢竟他知道柳敘白在含光境的經曆後,心中唏噓不已,一般人可是根本熬不過來。
神域那邊想要將柳敘白斬草除根,真是半點活路都不想給他,這群自稱為神的人,居然冷漠寡情到這種地步,相比之下,還是魔宗更有些人情味,楚莫辭微笑著搖搖頭,為了魔宗,他也隻能暫時接受神域的好意。
柳敘白,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