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滄淵卷 第六十章異界傳音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6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沈凜突然對容城倩感知到的這個女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等事情告一段落後,他一定要查一查這個人是誰,不過既然有方法應對現在柳敘白的情況,他便放心了許多,待一會眾人散去,他再找機會給柳敘白服下。
眾人在屋內折騰了許久,宛鬱藍城本是不願離開柳敘白身邊,但硬是被廣晴然拖著去休息,臨走前還不忘咒罵了沈凜兩句,將離現在是代尊使,不能總在梧桐館留著,他還得替沈凜去處理魔宗內部的其他事情,不然批折肯定會堆積如山。
沈凜趁著沒人在身邊,將掌心那顆藥丸放入水中化開,柳敘白現在是沒有辦法自主吞咽藥丸的,他端著瓷杯將藥喂給了柳敘白,確認所有的藥汁都喝盡後,他才將柳敘白重新扶著躺下。就在他將瓷杯放回原處的須臾,他再回床邊見柳敘白臉上的傷口開始愈合結痂,他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便搖了搖腦袋,再次貼近觀察,為了確認不是自己眼花,他特意將纏繞在柳敘白脖子上的紗布打開,原本還有些滲血的傷口竟已經完全閉合。
柳敘白的呼吸從微弱逐漸變得正常平穩,顯然是在藥丸的作用下,他的身體狀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這藥真有奇效?沈凜若不是親眼所見定不會相信,容城倩隻是說這藥可以壓製骨生花,並沒說它還能療愈傷口,這種有起死回生之能的神藥到底是出自誰之手?
但這終歸是個好事,沈凜心想,既然對方替他解了燃眉之急,那他便又有了機會向柳敘白問清楚骨生花的事情,可是,那個女人一直反複提醒他,要他不要忘記答應的事情,沈凜左思右想,是真的想不起來,他到底承諾過什麼。
算了,還是等之後去神識空間慢慢翻找吧,畢竟這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會留在記憶餘響中。
沈凜連著忙碌了太久,困意逐漸湧上頭,他搬了張椅子坐在柳敘白的床前,身體向後微傾,手臂架在扶手上扶住額頭,他閉上眼睛,原本想要小憩一下,但卻因為太過疲憊,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夢中,沈凜感知自己的意識被拉扯到一個虛無的空間中,空間內黑暗無邊,他左右張望著,這裏像極了他第一次到自己的神識空間,他剛往前走了一步,地上便顯現出白金色的交織絲線,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之上。
這是哪裏?沈凜沒有見過這幅景象,他每往前走一步,地上的格子便會被點亮,亮光之中,他看到了一些閃回的場景,似乎每一個格子中都在上演著一場正在進行的戲幕,這些場景多數是他不熟悉的,格子中的人們穿著各異,似乎都不屬於同一個地方。
“你來了。”
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亮起,沈凜向四周望去,他並沒有看到任何虛影或者實體,這個聲音是憑空出現的。沈凜剛準備問對方是誰,但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所有的話語都被卡在了喉嚨裏。
“聽我說,能讓你來此,實屬不易,所以你認真聽我說完。”
“這次是我替你爭取來的機會,希望你好好把握,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如果這一次你再弄丟他,我也沒有辦法幫你了。”
“真的隻有這一次機會了。”
“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像從前那樣,坐下來喝一杯,把誤會好好解開。”
“唉,你們倆以前就是這個毛病,現在還不願意改。”
“你們之間,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
“回去吧,別忘記答應過我的事情,希望下次再見不會是這個局麵。”
“當然,雖然真的很想你們,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那麼快的見到我,不然就說明事情朝著另一個不好的方向在發展。”
“我把他交給你了哦。”
是誰?沈凜突然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裏聽過,但那應該是在很久之前,他還沒有來得及多想,意識就被送回現實,他猛然睜眼,身邊的蠟燭已燃盡大半,想來應該是自己入夢了很久。
女人的聲音在他腦內不停重複,他應該是見過這個人的,但是為什麼他無法回憶起這個女人的樣子,顱內沒有任何一個形象能與之匹配。女人的話中之意,是她幫著自己改變了柳敘白原有的宿命走向,顯然她與柳敘白還有自己都曾相識。
為什麼會想不起來?沈凜頭疼不已,他顱內的記憶枷鎖已經全部解開,這點毋庸置疑,不應該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難道是因為太過久遠所以產生了記憶缺失嗎?
正當沈凜陷在記憶回溯之中時,他的身體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他抬頭看去,宛鬱藍城正站在他的身邊,十分厭惡的看著他。
“讓開,你礙著我了。”宛鬱藍城聲音裏嫌棄之意滿滿,沈凜隻得起身將位置讓出,宛鬱藍城倒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座位上開始查看柳敘白七弦續命針的情況。
咦?宛鬱藍城有些驚訝,他剛才走的時候,骨生花的痕跡還是十分明顯,怎麼這麼一陣居然完全看不到了,他繼續探查柳敘白身上傷口的時候,發現居然已經全數愈合,柳敘白本人的體征也幾近常人,說不準下一刻就會突然醒來,宛鬱藍城對於自己的醫術還是很了解的,他知道自己的針法加上剛才新研究的藥方都不可能有這種效果,難道是沈凜在自己不在的期間做了什麼?
“喂,你。”宛鬱藍城衝著沈凜嚷著“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對我師兄做什麼了?”沈凜答應了容城倩不能將藥丸的事情說出,所以隻能裝傻的搖頭。但這點搪塞人的伎倆還是無法輕易將宛鬱藍城糊弄過去,他白眼一翻,直接開罵:“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什麼都沒做他怎麼可能片刻之間就痊愈了?”
“師叔不信的話,寒濯也沒辦法。”沈凜直接耍起了無賴,反正隻要他不承認,宛鬱藍城也不能把他怎麼辦,畢竟自己不會醫術,這種起死回生的事情他是萬萬辦不到的。
二人的爭吵聲似乎驚擾到了一旁休眠的柳敘白,柳敘白發出了一聲輕咳,二人立刻停止了對話安靜下來,沈凜從宛鬱藍城身邊擠了進來,他輕輕用手撫著柳敘白的臉,輕聲詢問道:“琅環君?”
柳敘白突然發出猛烈的陣咳,沈凜立即將他扶起,小心地幫他拍著背順氣,宛鬱藍城實在搶不過沈凜,隻能將手搭在柳敘白的脈門上,原本虛浮的脈象已變得蒼勁有力,沈凜是給柳敘白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居然能讓他恢複如初。
柳敘白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眼瞳原本的深藍色此刻被蒙上了一層薄霧,顯得有些發白,眼珠無神的左右遊移,似乎是想看清眼前的景象,但是無論他怎麼反複眨眼都無法洗刷眼前的黑暗,沈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柳敘白沒有反應,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失望,正如廣晴然判斷的那樣,柳敘白的眼睛還是看不到了,容城倩給的那顆丹藥的藥力隻能救命,但無法將所有的損傷一次性修複。
清醒過來的柳敘白用手撫著自己的咽喉處,他感覺到自己的嗓子似乎無法用力,每當他想要說什麼的時候,都沒法帶動聲帶的震顫,他也意識到自己不但失明,而且還失語了。
“師兄,沒事的,我會幫你治好的。”宛鬱藍城知道柳敘白情緒一定受到了影響,他雖沒有多少把握,但是此刻他也隻能說些好聽的安慰柳敘白。
柳敘白循著聲衝宛鬱藍城微微一笑,示意他自己沒事,但是這一笑卻弄得宛鬱藍城和沈凜都心疼不已,都這個時候了,他怎麼還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琅環君……”沈凜輕聲的喚著柳敘白的名字,但柳敘白聽到他的聲音後卻將臉轉到另一邊,似乎不太願意聽到他說話,宛鬱藍城見此立馬將沈凜一把推開,自己則替換了他的位置,“你沒看到師兄不想見你嗎?他才剛剛好一點,你還不趕快離開這裏。”
沈凜原本還想辯駁兩句,但是他看到柳敘白別過臉去的樣子,深知自己若是還待在這裏,恐怕會惹的他心煩,於是起身去了屋外。他抬頭望著天上的血月,心中竟有些淒楚,如今柳敘白確實如容城倩所說醒了過來,但是沈凜能清晰的感覺到,柳敘白已不像之前對自己親近,這種距離感讓他悵然若失。
將離明明說過,柳敘白失去意識前還拚命要護住自己給他畫的折扇,但為什麼他現在竟半點不想與自己相處,是在記恨自己將他丟在弱水牢遭難嗎?想到這裏沈凜也開始有些釋然,好好的一個人無端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任誰也會心中有氣。
“柳仙師醒了?”廣晴然收到消息馬上趕了過來,作為醫者,他也好奇重傷的柳敘白是怎麼突然就好了起來,沈凜衝他點頭,廣晴然正準備進去看看柳敘白,但是他發覺沈凜一直站在門外不進去,便出言安撫:“君上寬心些,柳仙師現在大病初愈肯定有些情緒起伏,等他再休息些日子,自然就會與君上和好如初。”
“隻怕難了。”沈凜低語道,他非常清楚柳敘白的態度轉變,這種疏離感是他從未見過的,明明是柳敘白負了自己,為什麼現在反倒是他有了情緒?沈凜越想心中就越是憋火。
廣晴然見勸說無用,便徑直進了屋子,容城倩則是坐在石階邊輕蕩著雙腿,手中拿著一串糖葫蘆,她見沈凜煩悶,便又開口道:“君上,你見過姐姐了是嗎?”
“你連這個都知道?”沈凜一掃之前的苦悶,他走到容城倩身邊坐下,容城倩把糖葫蘆往沈凜手裏一送,說道:“君上嚐嚐,很好吃的,吃完壞心情都會消失哦。”
在紫霞山集市的時候,羽浮也這樣對他說過,他顱內逐漸浮現起當初在九闕城的日子,那個時候他雖然不及現在功力深厚,但卻生活的無憂無慮,每日隻需要修習和纏著柳敘白陪他,沈凜有時候在想,如果他沒有記起之前不愉快的回憶,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和柳敘白快樂的生活下去。
“像以前那樣,坐下來談談吧。”容城倩說話的口氣突然變得和平時不一樣,她眼眸中出現了原本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成熟,“他經曆了太多,他很需要你。”容城倩話語輕柔,似是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凜回頭看了一眼圍聚在柳敘白身邊的眾人,他低眸沉吟道:“他不需要我。”柳敘白身邊永遠都有人在圍繞,他從不缺關注也不缺關心,他像是一直活在雲端的寵兒,在神域是這樣,在此間也是這樣,一想到這個,沈凜眉頭緊鎖,自己在他身邊,似乎分外多餘。
“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你明明知道,他除了你誰都不要的。”容城倩靠近了沈凜,她用指間輕輕點在沈凜的心口,然後抬頭看著他“不要聽別人說了什麼,難道你自己感受不到嗎?”
“我……”沈凜一時語塞,她的話讓他心中仇恨的枷鎖開始有所動搖,正當他準備再問,容城倩眼眸中那抹成熟開始消失馬上又恢複成之前的天真無邪,她眨巴著眼睛歪頭看著沈凜,“姐姐和君上說完了嗎?”
“嗯……”沈凜伸手摸了摸容城倩的頭,剛才應該是那個女人借用了容城倩的身體與自己對話,她十分了解自己和柳敘白的關係,也更懂自己心裏那道無法逾越的心結,原本衝動的情緒被她的三言兩語壓了下來,他長歎一聲,也許真應該如她所說,等柳敘白好一點,坐下來談談吧。